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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歌明白颜士玉的想法,她在这个世界百次死亡的空隙里,她不止一次有过这种想法。
自小读圣贤书长大的世家贵胄,和现代和平年代的大学生一样,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当她们真正一脚踏入大染缸后,要上得第一课便是分清楚现实和书本。
书本上的内容是被摘选过的,真正的现实远没有书本上描述的那么美好。
常盈栀少见的没有开口反驳颜士玉的话,她摇了摇手里的团扇,给自己扇了扇风。
六月的天,已经热了起来。
李暮歌抬头看向窗外,圆滚滚的大太阳散发着高温,照得地面的风都带了热气,不如上个月凉爽了。
“真的热起来了,有空得回庄子一趟,我要看看试验田。”
李暮歌都要忘了那个农庄了,好在种地这事儿一年半载的时间,不会有什么大进展,不用着急。
“属下愿往!
殿下,属下也有一段时间没去过了。”
常盈栀赶在颜士玉前头开口。
颜士玉想到自己还要查账,之后估计没什么空闲时间了,而且那个农庄给她的记忆实在不好,她去的时候,农庄又穷又脏,害得她忙了好多天,才有一点儿改善。
更可恶的是,她明明长得那么和善,农庄上的人却特别怕她,她为那些人跑前跑后,安排吃和穿,那些人见到她还是像见到鬼一样,撒腿就跑。
颜士玉想到这儿撇了撇嘴,将出城的机会让给了常盈栀。
常盈栀完全不嫌弃农庄,她之前也接手了一段时间农庄,那会儿农庄已经改天换地,完全变了个样子。
而且因为常盈栀平日里吃穿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儿,远没有颜士玉穿金戴银,身披绫罗绸缎那么富贵,农庄上的佃户都不是很怕她。
甚至她还教了几个佃户家的孩子认名字,那些佃户看见常盈栀便一脸笑容,觉得常盈栀不嫌弃他们这些泥腿子,想着多讨好讨好她,孩子能多学点儿字。
李暮歌知道佃户对待两人时态度的天差地别,一开始她觉得佃户们有些短视了,讨好常盈栀,她最多是高兴时随手教两个字,若是能讨好颜士玉,颜士玉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村子的佃户全都脱贫。
后来李暮歌又想,其实佃户们一点儿都不傻,相反,他们有他们的智慧,还是大智慧。
他们就是从东安逃难过来的,颜家究竟有多么深厚的底蕴,他们岂会不知?千年来,颜家一直盘踞东安,前朝战乱时,颜家就是东安的土皇帝!
只不过他们明白,远在天边的东西只能看看,想抓到手里,不太现实。
而他们拥有的太少,失去的太多,所以不敢贪心,生怕上苍惩罚他们的贪心,将他们仅有的那一点儿也全都抢走,于是只敢一点点收拢眼前的东西。
李暮歌上奏奏折后,折子一直没有声响,她心中不是不急,可她没有选择去讨好皇帝。
因为李暮歌从佃户身上学到了一点智慧。
皇帝于李暮歌而言,就是天边的东西,李暮歌再讨好他,他也不可能越过太子和大公主来偏爱她,所以不如讨好大公主,抓住大公主对付太子的时机,浑水摸鱼,在混乱之中拿到更多好处。
一转眼,三日过去,皇帝领着一堆人回来了,冷清了几天的长宁城又热闹起来。
皇帝回来,说明李暮歌该上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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