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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原本罩在头顶的衣服被小心掀开,换成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指缝中漏进来的光带着无机质的冷感,隐约映出那只手上厚厚的血痂。
沈邈安安分分躺着没动,只是眨巴着眼睛,拿纤长的睫毛搔刮着对方的掌心,不疾不徐道。
“不欢迎我来到你的快乐老家吗?”
“柏哥?”
估摸着他的眼睛能够完全适应了,柏舸才缓缓挪开手,让他完全看清眼前的景象。
漫无边际的空间内充斥着警告的红光。
废弃区的标识横跨穹顶,遮天蔽日的垃圾碎片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光线,源源不绝地自顶端掉落,在半空中交错汇聚。
最终,在漫长的岁月里,这些碎片沉积成了无数漂浮的巨快,在没有任何眼光会注视到的角落中形成了连绵不绝的“山”
。
而他们现在正处于其中一座山的山头。
沈邈只微微仰起脖子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就放任自己舒舒服服重新在斜坡上躺下,甚至惬意地侧过脸,看着同样席地而坐,身上破破烂烂的柏舸,语气揶揄。
“怎么,白月光没学成,沦落成蚊子血了?”
柏舸看着他弯弯的眉眼不禁讶异。
方才考场中冷色基调的沈教官仿佛又在他的身体里陷入沉睡了,那个嘴上没一句正形喵老师又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
过于鲜明的对比让柏舸心中疑窦陡生,但还不等他问出口,就见沈邈未卜先知似的冲他比了个“嘘”
的手势。
“大家都是有秘密的人,就别装什么坦诚相见了。”
“既然你说不信我,那么想知道的答案,就自己去看吧。”
柏舸被他堵了个正着,一时间竟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只得愣愣地看着他疲倦了似的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居然就在荒芜的垃圾山上又睡了过去。
c区不是没有人来过,淘汰的人胚,误打误撞进来的考生……随着系统开放得越来越久,c区的人口密度也在不断增长。
对于像柏舸这样的原住民而言,现在的c区和最初的荒芜比起来,甚至算得上拥挤了。
但像沈邈这样,以垃圾碎片为席,红光为被,甚至还被映照出了一种容颜昳丽,别有风姿之感的外来户,柏舸还是第一次见。
等沈邈再次睁眼时,他们所在的小山正在与边上另一座漂浮的悬岛接驳。
板块位移带来的震动总是惊人的,更何况是垃圾山的对接。
两两相撞的瞬间地动山摇,嵌入的过程中扑簌簌地往下掉边角料的小垃圾。
对面的浮岛上有人抛了长长的锚定在这头牢靠的部分,后面跟着两个动作轻盈的人,娴熟地跃了过来。
柏舸刚拉着沈邈在借着垃圾碎片滚落的阻碍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头后面掩住身形,对面的人便在他们附近停住了脚步。
来人是一男一女。
矮胖的男人在周围转了几圈,奇道,“我刚明明看见这边有两个人的,有一个还在睡觉。
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我就说肯定是你看花眼了,在这种鬼地方谁能睡得着啊。”
高个子的女人不屑地一甩马尾,满脸晦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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