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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很痛,很晕,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听着来自顾祺的审判,任由姐姐抓着她的衣领摇晃。
“你说话,你说话啊!”
顾祺气极了,想要把人打醒,可那抬起又悬停在半空的手掌,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终是喘着粗气,头发凌乱地跪坐在妹妹身边,无助而无力,任谁也看不出,这是前一秒还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顾董。
“顾绥,你不想活了吗?”
她哭着松开紧抓在顾绥衣领上的手,掩上脸颊,“你忘了你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怎么能这么冲动,这么不顾后果。
她将话哽在喉头,四下无声,唯有顾绥的轻喘,和她微弱的啜泣。
待到顾祺的情绪终于平复,她望着面容憔悴的妹妹缓缓开口:“你以为这么多年,就只有你一个人不好过吗顾绥,我亲眼看着我的妹妹一天天变得虚弱消瘦,在死亡边缘徘徊,你想过我有多煎熬吗?”
“可我不敢说,我一个字都不敢说,我是你姐姐,我得照顾你,我得强颜欢笑,不能再给你一丁点压力,我还怕相宜跟着担心,甚至怕她藏不住担心反过来影响你……”
顾祺哽咽,伸手将头发捋向脑后。
“我替你瞒着顾家,直到现在我都还每天一睁眼就在庆幸,还好你撑过来了,那段时间我连做梦都是他们追着我逼问打骂,他们问我为什么瞒着他们,责怪我没能做一个好姐姐,没能照顾好你,如果你真的不在了,就是我害他们不能见到小女儿最后一面……”
顾祺深呼吸,抹去脸上的泪痕:“所以顾绥,你现在这样对得起我,对得起你自己吗?”
“姐。”
沉默良久,顾绥终于哑着嗓音动了动唇。
“对不起啊,我只是……太难受了。”
头隐隐作痛,胃里有些灼热,她微微蜷起膝盖,将腿抱在臂弯里。
“是因为商姝?”
顾祺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
顾绥喉头轻颤,心中的酸涩又如潮水般涌来,她低着头,任由长发垂落在脸侧。
“她……可能要答应相亲了。”
相亲。
顾祺揉了揉眉心,想起了前不久她才婉拒出席了商知意和陈煜的订婚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豪门世家各自打着算盘彼此相看,选到合适的进行资源互补,用家族成员的婚姻完成利益绑定,以实现价值最大化。
澳城圈子小,通常这个过程不会进行太久。
双选,相亲,谈妥,订婚,结婚,生子。
一旦开始,参与者就进入了这快速而模式化的人生。
顾祺当年本来也会这样,只不过过程出了点意外。
顾祺有位出身航运世家的青梅竹马,两人两情相悦,两家也都很满意,就等着到了年纪定下婚事。
可是后来,随着港城等地的港口规模迅速扩张,加之澳城有限的天然水域,无法再承接大型国际航运业务,于是传统航运家族开始失去了赖以为生的支撑。
随着时代转型,□□业开始成为澳城的绝对核心,爆炸式收益让澳城的资源进行了重新分配,顾家如日中天,家族对澳城□□业几乎是垄断地位。
于是顾玉山开始重新考量顾祺的结婚对象,甚至想让她联姻港城或者葡萄牙的豪门望族,以便让顾家更上一层楼。
可顾祺不肯答应,她非竹马不嫁,后来更是为了抗衡顾家,抢先怀上了顾相宜,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让顾玉山成全她们这对爱人。
可惜就在顾家即将松口时,竹马家族却认为顾家先背信弃义,如今是没办法了才来考虑自己这个下下策,因此说什么也不肯点头,强行带走了竹马,举家移民海外,断绝了两人的一切联系。
顾家经此一遭,也觉得颇没面子,顾玉山和周绫开始劝顾祺打掉这个孩子,一切就都还可以重新开始,可顾祺不肯,于是和顾玉山赌气,被赶出了家门。
起初几年,顾绥一直没放弃打听竹马的消息,只是两家有意相瞒,她想得知一星半点都难如登天,直到多年以后,顾祺再次听到竹马的消息,却是他另娶他人的喜讯。
她不怪他,她想对方也一定身不由己,她只是感慨命运弄人,世事无常。
多年以来,在顾绥的偷偷帮衬下,顾祺一个人把顾相宜拉扯长大,现在人近中年,看起来什么都有了,好像无限接近圆满。
可只有她和顾绥知道这份遗憾,所以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这对父母,即使接手了光镜,她也依旧不踏进顾家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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