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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你一眼。
你们的脸,离得太近了。
在这昏暗的光影里,你甚至能看清他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像黑曜石一样的瞳孔里,映出的那个小小的、惊慌失措的自己。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你如蒙大赦。
你几乎是立刻,就从他身边弹了起来。
你拿起你的帆布包,甚至不敢去看刘韵那已经近在咫尺,带着探究和玩味的笑脸。
你只是低着头,从他和你身后那个沙发靠背之间的狭窄缝隙里,飞快地挤了出去。
“……我去下洗手间。”
你对着空气,含糊不清地丢下这句话。
然后,你就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跑一样,朝着包厢那扇厚重的门走去。
你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拉开那扇沉重的门。
当你终于重新回到那条光怪陆离的走廊上时,你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门后那巨大的、狂躁的音乐声,被隔绝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你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远处传来的其他包厢里隐隐约约的歌声。
你真的太需要这样一个喘息的机会了。
你顺着墙壁上那个亮着灯的指示牌,找到了位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KTV的洗手间,装修得比你住的那个小公寓还要富丽堂皇。
大理石的洗手台,擦得锃亮的金色水龙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有点发甜的香薰味道。
你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这让你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你随便选了中间的一个隔间,走了进去,“咔哒”
一声,锁上了门。
终于。
你终于找到了一个完全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的空间。
你将帆布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掀开马桶盖,精疲力尽地坐了下去。
冰凉的坐垫,让你那因为紧张而一直有些发烫的身体,打了个激灵。
你没有立刻解决生理需求。
你只是坐在那里,靠着冰冷的隔间墙壁,放空自己。
头顶那盏小小的、发出白光的照明灯,照得这个小小的空间,一片惨白。
这种没有任何情绪的白光,反而让你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你掏出手机。
你想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不想再去想包厢里的刘韵和林墨,也不想再去想高翔今天早上那个心碎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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