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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离开的背影头也不回,只传回一声似是而非的冷笑。
“禁足。”
顾云庭手抬了抬又放下。
小孩在赌气,放手让他自己静静,比追上去步步紧逼好。
打定主意给贺兰越留点个人空间,顾云庭收回心思,看向院中的满地狼藉。
青石地板上痕迹纵横,能看出曾有人在院中激烈地斗法,不过这场斗法是一边倒,灵宝剑气痕迹没几道,焦黑的灼痕大开大合像泼墨一样满院挥毫。
不是自己的地方打起架来不心疼,罪魁祸首能不能回来赔点钱?
顾云庭忽然感觉脑袋一侧被东西轻轻碰了两下,他转头,发现若虚飘了出来。
银白长剑正侧歪自己,用硬硬的剑柄和他轻轻碰头,碧青剑穗滑到了剑身前,蔫蔫巴巴,像小狗尾巴耷拉,不知道是和主人心意相通,还是替主人委屈。
顾云庭不由一笑,眼下没人盯着,不用再学灵冲冷面冰目,他捏捏若虚长长软软的剑穗,笑了笑:“一起收拾吧。”
其实情况比他预想中好不少,只是有些焦痕和被斗法波及震碎的枯枝,若用个清洁术或画个复原阵,呼吸功夫就能收拾干净。
可惜……他不会啊,顾云庭幽叹。
这里是个低魔世界,虽有仙门与修仙者,但整体灵气衰微,除了灵气充沛但凶蛮的穷北,以及几处残存灵脉,其余地方皆以凡人为主,与普通古代王朝几乎无二。
单靠自身灵力大道难求,此世修士们便研究起阵法、丹药、符箓、法宝,种种奥妙,繁复精细,每样拉到现代都可以去大学单独设科授课。
所以顾云庭现在其实只是空有一身强悍无匹的灵力,细究起来,应当算个“修仙学文盲”
。
等这次哄好贺兰越,他就要恶补道法,不然偶尔口角是小事,假若贺兰越拿张阵法图来问他,他却说,小越同学稍等,容为师翻下课本,那才是糟糕糟糕。
多思不过片刻,顾云庭催动若虚,磅礴寒气从灵剑内激发出来,风暴般席卷整座庭院。
半盏茶后,天地通白,冰莹玉透,岳桦枯树上挂满结晶霜花。
顾云庭又招招若虚,锋利的灵剑直接扎进地面覆冰,以灵力起震,铲雪般铲起一整层冰霜。
焦痕和划痕随冰层一起被粉碎成颗粒,在灵气风旋中渐渐汇集成一个巨大的雪色圆形,不停旋转。
顾云庭袖袍一挥,大雪球便被甩出断崖,噗叽,和连琼峰千年积雪融为一体。
顾云庭看看水洗一般崭新的庭院,心道:干净。
就是费力……
若虚又恢复了雀跃,绕着顾云庭转圈。
顾云庭握住它:“你说贺兰越饿了么?”
碧青剑穗犹犹豫豫,左甩两下然后又往右甩——它只是一把剑,它怎么会知道呢?
顾云庭笑着叹气,修士辟谷之前,一日三餐,就是如此麻烦。
无怪乎连琼峰上除了师徒二人,还要有专门负责饮食的人。
否则,先不提灵冲天生器灵是否会做饭这等俗事,便是会做,早饭的火刚熄,又要起午饭的灶,堂堂仙君,一整天都泡在厨房里好了。
偏偏为了暂避风头,他让辛萍一个月内不要上山。
现在连琼峰上能下厨的只剩他一个。
但顾云庭其实——厨艺生疏,穿越之前,他工作繁忙,家中也有做饭阿姨,完全轮不到他下厨。
他只会做些用来哄妹妹的小东西。
顾云庭眼睛眨了眨。
希望这些“小东西”
能把小孩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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