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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伤情不重,中毒较浅,没多久便恢复清醒,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段檀就遭了殃,伤口太深,毒入骨髓,为了保住性命,只能刮骨疗毒。
太医为段檀剖伤口的时候,云无忧原本是想陪同照料的。
岂料她一进卧房,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的段檀就执意让她出去。
她再三坚持,段檀最后倒是不再开口反对,可只要她人在房里,段檀就不准太医动刀,太医也不敢硬来,只好用眼神祈求她。
见实在拗不过段檀,云无忧叹了口气:“罢了,我去外面等着。”
她坐在屋外阶上,眼睁睁看着血水一盆一盆从房里被端出来,段檀却一点声儿也没有,四周静得她心慌。
说到底段檀是因她才受的伤,哪怕挡刀的那一刻段檀想的是程曜灵,那也是实打实地救下了她的性命。
再加上信平侯府火场那次,她算是欠段檀两条命了,这样的恩情,也不知将来要怎么还……
云无忧有些焦躁地咬着下唇,起身在外面反复踱步,熬了半晌终于看见太医出来,立刻闯进屋里去看段檀。
屋内血腥气还未散去,侍从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一切,段檀侧倚床榻,中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隐约可以看见肩膀处新缠的层层绷带。
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青筋直跳,连呼吸都有些费力,可以想见方才是承受过多么大的痛楚。
云无忧着急忙慌进了屋,进屋后见到段檀这副虚弱模样,脚步却踌躇起来,一时不敢靠近他的床榻。
“我这副样子果然骇人,你心生嫌恶也是人之常情。”
段檀垂下眉目,手指无意识蜷进锦被,周身气息颓丧。
云无忧连忙否认,上前坐到榻沿,握住他的手真挚道:“你两次救我性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会心生嫌恶?”
段檀抬眼看她,大概因为受了重伤,人也脆弱许多,又蔫又倔地问:“你对我,就只有感激吗?”
云无忧神情微微一顿,十分明白段檀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当即笑道:
“小王爷神勇非凡,为救我舍生忘死,我除了感激,更是十万分的倾慕,以身相许犹嫌不够啊!”
段檀闻言眉眼俱笑,唇角也勾起一个轻浅的弧度,如晴光映雪、冰河化冻,往日身上的杀伐之气尽皆褪去,一副毫无防备的柔和模样,看起来几乎像个还涉世不深的少年。
云无忧将这难得一见的笑容收入眼中,心头没由来一阵酸涩,竟不敢直视段檀的眼睛。
她并不是段檀真正想救的那个人,也不是段檀心心念念想要其以身相许的那个人,她只是一个鱼目混珠的赝品,一个别有图谋的骗子。
少顷,段檀收敛了笑意,低声对云无忧吐出四个字:“油腔滑调。”
云无忧立时收拢思绪,扬起眉毛戏谑道:
“我油腔滑调?也不知道方才被我油腔滑调逗笑的人是谁?小王爷,你见过那个人吗?他好像刚刚还坐在这里呢。”
段檀又笑起来,并不跟云无忧耍嘴皮子,只拿起榻边手帕为她擦去额上的汗渍,自己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关心起云无忧了:“怎么一头的汗?”
云无忧许久不曾被人这样悉心对待,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按下段檀抬起的那只手不让他乱动,轻声叹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在外面急出来的。”
段檀没料到她就这样直白地道出真心,不由得也呆了几息,回过味后,双目灼灼发亮地盯着云无忧不放。
云无忧的脸中暑般迅速烧了起来,疯狂眨着眼,像是在试图用睫毛给自己扇风,以期扇灭这股燎原的心火。
二人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氛围渐渐弥漫,将这一方天地紧紧围裹。
云无忧这会儿虽然脑子转得很慢,但本能般察觉到不对,极慌乱极生硬地咳了两声,强行在铺天盖地的暧昧气息中破开一条口子,努力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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