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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朵朵很难哄好,云焕单膝跪在地上,膝盖都磕得隐隐生痛,可无论他怎么劝说,朵朵还是不肯从明月怀里出来。
她手脚并用地缠在明月身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脑袋顶在她的胸前,虽然已经止了哭,时不时还要抽泣两声。
明月拍着她背,轻声道:“就让爸爸看一眼不好吗,妈妈知道你很疼,让爸爸给你吹一吹,马上就会好的。”
朵朵仍旧不愿意,两条小腿夹着她腰摆动着,嘴里蚊子似的哼哼唧唧着,含含糊糊地用英文反复道:“nope,nope……”
云焕不得不承认,尽管他早已通过半年的时间跟女儿建立了良好的革命友谊,可真当考验来临时,她还是更倾向于向自己的妈妈找温暖。
云焕从地上站起来,两手插袋思忖片刻,想到近来去学校接她,她总是喜欢把零食分给自己班里一个留着蘑菇头的小男孩。
云焕每每问起,她总跟他岔话题,他有回按着她肩,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时,她瞪大眼睛很认真地答非所问:“jimmy不是我的男朋友。”
云焕这时摸了摸朵朵的小脑袋,说:“就给爸爸看一下好吗,脸上如果留疤的话,jimmy以后……可能就没有那么喜欢朵朵了。”
朵朵忽然倒吸口气,侧脸因为咬紧牙关鼓起一小块,她撅着嘴很是认真地想了片刻,这才将头抬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云焕。
云焕看着她的花脸,心中情绪一时很难形容,九分心疼,余下一分让给酸楚……明月强压他一头也就算了,什么时候,连小屁孩jimmy都比他重要了?
朵朵摔倒的时候,额头先着地,连带着磕破了鼻尖,牙齿碰上嘴唇。
经过一段时间,她额头已经发青,上嘴唇外翻,尽管不流血了,却肿得很厉害。
云焕将她抱进怀里,用腿将她夹得紧紧,用从酒店要来的生理盐水给她仔细冲洗。
小姑娘又疼得哭起来,两只小手不停抹泪。
他不停安慰,说“就好了”
,摸摸她细滑的小脸,亲了又亲。
明月坐在一旁帮不上忙,视线不由掠过一边圆桌上正襟危坐的两位家长。
云妈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这边,一旁丈夫正倾身向她,小声地说着什么。
房间里声音很多,明月却觉得格外的静,一根弦紧紧绷在脑子里,她甚至能听见那之上因为过分用力发出的吱吱声。
太巧了,然而巧得这么不合时宜,巧得这么功亏一篑。
明月精心准备了那么久,头一次跟云焕家的长辈见面,仍旧被他们捉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怪丽丽姐是来不及的,她或许为人冲动,说话难听,但她归根结底是为了维护朵朵。
而她为什么去接朵朵,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明月几乎叹出声来,还不是因为自己要在这关键关头,去看一场完全看不懂,却因为这个那个很无聊的原因,一定要去看的演奏会?
焦躁的情绪会传染,一向手稳心冷的云医生在给女儿清理的时候,因为重手弄得她大喊。
明月更加坐立难安,尤其是看见云妈妈起身的时候。
云妈妈已经不知道先明月一步叹了几口气,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晚饭,谁知道儿子会搂着一对母女过来。
云妈妈起初怒发冲冠,以为儿子找了个未婚母亲,随即在听到他在孩子面前自称“爸爸”
后,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添上另一重气。
云焕自小乖巧聪明,念书工作从不让人操心,她也理所当然认为这样全能的儿子,绝对可以处理好生活中的所有事。
哪怕他一连被同样的理由甩了两次,一次比一次消沉,近年尤其清心寡欲,大有要单身到底的架势,她也不曾像今天这样震惊过。
试问这世上有几个母亲,能一下接受突然冒出的第三代。
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不是一岁两岁,而是会跑会跳,张嘴就会说话的大孩子。
她的儿子如何一夜之间就有了私生女?
她妈妈还有那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亲人,她们母女的生存环境和家庭教育又会有多好?云妈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质疑起这家人认亲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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