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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简陋,只有一张床铺,没有桌子,老翁端来的茶水也是两只空碗和装水的木壶,放在一条特地从院内挪来的长椅。
老妪又抱来被褥,简单铺好,谢叠芳借机问道:“婆婆,我们进村想寻个落脚处,发现大多数人家都灭了灯,可是早早便睡下了?”
老妪放下被子,笑呵呵道:“姑娘从外地来有所不知,我们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亥时前必须灭灯入睡,但大伙戌时前就把烛火灭了,我家老头子回家晚了些,这会儿才吃完饭,姑娘你们也早些歇息吧。”
谢叠芳问:“亥时必须灭灯入睡,这是为何?”
老妪面露难色,似乎在担忧什么,再三犹豫,还是如实说清,“一到亥时,村内便有婴孩啼哭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婆婆小的时候还不信,活了这把年纪,从未离开村落,每夜哭声都传开,十几年前村有一个年轻小伙子,犯了禁忌,清早连人都找不到。
“久而久之,村民们就算醒着,也不敢踏出家门半步,你们安安心心待在婆婆给你们打扫的屋子里,哪儿也别去,就不会有事。”
她摇头感叹,掌着蜡烛,带上房门离开。
屋内陷入黑暗,月光漏进,照落地面。
床铺只有一张,展言岚见谢叠芳已坐在床前,涩然开口:“师姐今夜好生歇息,师弟去屋外守着。”
“你方才没听婆婆说什么?”
谢叠芳不大愉悦。
“婆婆说不可出家门,我不走远,守在门外,打坐便可,况且男女有别,共处一室终究不妥……”
“话虽如此,可婆婆认定我们是一对寻常夫妻,你贸然出屋,必定惹来猜忌,别忘了,我们来的不是南疆寻常的村落,是师尊命你诛魔的小敦村。”
“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涂火鸟袭村之事早已闹开,引动风雷岛修士诛魔,可婆婆和她丈夫却只字未提,若无其事般,反倒要我去留意婴孩啼哭,不允出门,”
谢叠芳话锋一转,“那名刀修汇报时,提及涂火鸟的鸟卵以人腿骨筑巢,你可记得?”
“记得。”
“进屋前绕过后厨,我留意后厨,在柴堆看到了一截人的腿骨。”
展言岚瞳孔骤然紧缩。
谢叠芳严肃道:“所以,婆婆一定知晓内情,但她不想让我们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处处限制我们行动。
“我们只能等,既是特意打理的空屋舍,她要我们歇息,我们便歇息,但这床铺不是白得的,有人今夜会来看望我们。”
为方便行动,谢叠芳睡在外侧,展言岚睡在内侧,奈何床铺勉强平躺下两个成年,左右挪移不得。
尤其是展言岚,他不敢挪动,心神难安,谢叠芳平静躺在身侧,这般近的距离,比过昨夜月下交谈。
说是歇息,堪比酷刑。
他侧过脸,借着月光,依稀瞧见谢叠芳轻阖双目,呼吸平稳,似是睡着。
此刻,屋外传来一声声空旷深远的婴孩啼哭声,高低起伏,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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