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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路梨花想必是她极心爱的吧?或许,他也该寻一处有梨花的春庭来藏她?
他摇头失笑,就算他寻来,也只会叫她徒增伤感罢了。
今晚他看见她的时候,她眼里有委屈,有恼怒,有强忍的泪,有战栗的疼——他竟是觉得羡慕,她从没有这样汹涌浓烈的感情对他。
他和她,困顿如斯,他竟是觉得羡慕。
人人尽道断肠初,那堪肠已无。
原来,能演一出悲剧也是种难得的运气。
他仔细去想他这一次的决定,这已然是最好的结局了吧?无论是对他,抑或对她。
只是,他有没有过一点私心闪念呢?
他说:“只要你开口,我有的,都是你的。
只怕你不稀罕。”
她答:“那倒也未必。”
就在他对她说“不如你嫁给我”
的那一刻,他有没有过一点私心闪念呢?
孙熙平在赊月阁外的回廊里绕着圈“散步”
,远远看见邵朗逸,赶忙迎了上来:“三公子,夫人在里头等您,好像……不太高兴。”
邵朗逸点了点头:“你在这儿等我。”
顾婉凝卸了妆,身上的礼服裙子也换掉了,穿着柔白薄缎旗袍的侧影隔帘而望,唯觉沉静温柔。
只是等邵朗逸打了帘子进来,才发觉她眉眼间尽是孤冷:
“我明天就去订最近的船票,先和你说一声。”
“你现在还不能走。”
顾婉凝起身走到他面前,声线微有些发颤:“你这场戏,是要做给谁看的?”
“你记不记得那天在邓山,给一一送了块玉的那个俞先生?”
见婉凝敷衍地点了点头,邵朗逸接着道,“他是戴季晟的人。
他们想让我学我二哥。
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的她都想到了,只是不防他突然问到自己,顾婉凝先是一怔,既而漠然道:“我不懂,也不关心。”
邵朗逸微微笑道:“你不担心我真的学我二哥啊?”
“他能给你的,不会比你现在有的更多,你何必要多折腾一遭呢?”
婉凝的声音更低了低,“况且,你们是兄弟。”
“本来是这个道理,可现在不一样了。”
邵朗逸觑着她莞尔一笑,“英雄难过美人关,从来祸水是红颜,是吧?”
她的眸子遮在了繁密的睫毛下,唇角扬起一个殊无喜色的“微笑”
。
“反正我要走了,你们想怎么样是你们的事。
不过——”
她暗暗咬了下嘴唇,“我听说那个戴司令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人,未必会信这种把戏。”
邵朗逸的眼波在她身上徐徐漾过:“饵足够漂亮,再小心的鱼也忍不住要试一试。
人都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疑心,总抵不过贪心。”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她,是穿饵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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