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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被她不容置喙的气势所慑,一时真不敢动了。
水是兜头泼下的,虽没有湿透,但有湿毯的掩护,谢临舟脸和脖子上虽有几处烧伤,却不严重。
陶令仪仔细看完,便看向他的双手。
他的双手,从手掌到手肘处,都被细麻布包扎着。
细麻布上浸着斑斑灰褐色的药汁,药汁中,还掺杂着丝丝血迹。
他的双手伤得不轻。
陶令仪目光向下,撩起他的衣摆,提起他的两条裤腿,看向他的双腿。
他的两条小腿,同样被细麻布包裹着。
细麻布整个都被药汁浸成了灰褐色,血色也更加显眼。
显然,腿比手伤得还要重。
小腿往上的膝盖及大腿部分,也有烧伤撩出的水疱,为方便他行走,只涂着药,未曾包扎,看着很有些可怖。
窥一斑而知全豹,他这样大面积的烧伤,至少属于浅Ⅱ度烧伤了。
她当时为逃命,完全顾不得害怕,才能一鼓作气。
后来在崔玉屋中歇下,再回想自己的行为,很是捏了一把汗。
再反观他。
以那火势蔓延的速度,他赶过来时,恐怕大火烧得正是旺盛的时候,他竟然还不管不顾往里冲,还冲了不止一回,她都不知道该夸他胆子大,还是脑子蠢了。
看着他微微泛着哆嗦的双腿,陶令仪咽下想指责他是不是疯了的话,小心放下裤腿,又放下衣摆后,强行扶住他手臂未受伤的部分,将他带到椅子中坐下。
随后,她转过身,问崔仲:“大夫怎么说?”
“没什么事。”
谢临舟抢先答道,“养上十天半月也就好了。”
陶令仪严肃:“没有问你!”
又问崔仲:“大夫怎么说的?”
崔仲虚虚看她一眼,很是敬重地说道:“朱大夫说,只要按方涂药,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养个十天半月也就好了,手上和腿上伤得有些重,即便养好了,恐怕也会留下伤疤。”
“朱大夫?”
崔述突然开口,“哪个朱大夫?”
“望湖巷的朱大夫。”
见话题总算从自个身上挪开,谢临舟稍稍松口气后,并不提及是他特意要求请来的朱大夫,只管顺话说道,“我问过朱大夫了,苏小姐的确是服了鬼督邮汤导致的昏迷不醒,浔阳城中,也确实只有怀玉斋有鬼督邮汤。”
崔述倏然一惊:“坏了,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急忙吩咐崔仲:“快,快叫令则兄带两个人去将怀玉斋的掌柜,还有鬼督邮汤进出的账册带回来!”
张行俭,表字令则,是崔述的私人幕僚,主要负责巡察及督察事务。
崔仲急匆匆去后,崔述犹自懊恼地猛拍一下桌子:“最好什么事也没,否则,我就是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将他们送上断头台!”
崔夫人看他又犯了臭脾气,端起手边的茶碗就递了过去,“喝口茶润润喉吧。”
“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心情喝……”
崔仲抬手就想掀茶碗,对上崔夫人警告的目光,讪讪收回手道,“我不渴!”
崔夫人见他冷静下来,也不多话,转身便坐了回去。
崔仲还想拍桌子,看到茶碗,端起来咕咚两口,压住火气:“不能这么细查下去了!”
心里发着狠,语气便有些不善,等崔仲回来,又立刻吩咐:“杨公呢,让他把看管赵明诚的银刀卫撤掉两个,再安排几个得用之人暗中盯着他,不论他有何动作,立刻前来知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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