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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计划29（第2页）

“嗯”

埃莉教授轻轻放下画稿，没有继续批评，而是又拿起银勺，慢条斯理地往月见山千景的杯子里添了一些茶和冰块，她纤长而略显枯瘦的手指轻轻点着冷饮的杯壁

“你看这杯茶，亲爱的”

她的声音轻柔地像在讲述一个童话，“精确告诉我们它的温度，容量，冰块融化的速度，这很重要，是基础”

她顿了顿，看向月见山千景

“但艺术，有时候更关心的是...”

她用手指蘸取杯子上凝结的，模糊不清又时刻变化着的水珠，然后在木质桌面上轻轻画下一道随性而蜿蜒的痕迹

“是这朦胧的水汽，是这不确定的流淌痕迹，是这冰与茶交融时，舌尖感受到的那一份无法用数据衡量的‘感觉’”

她抬起眼，目光慈祥，但又仿佛能看见月见山千景混乱的内心

“你大约是经历了一段非常注重‘精确’和‘预判’的时光，并且做的非常出色，这让你习惯了那种模式，那很好，它磨练了你的眼睛”

埃莉教授的语气充满肯定，“但现在，也许你需要一场‘遗忘’”

“试着暂时放下‘工程师’的标尺，我的孩子，不要去计算光的角度，而是要感受它带来的温度。”

“你需要找回的，不是技巧，而是那份敢于‘感受’模糊，并且与之共情的勇气。”

埃莉教授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月见山千景心中那道被锁住的门，她看着桌上渐渐消散的水痕，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周后的一个沉闷的午后，她坐在公园里写生时，天空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雨，她狼狈地躲到了一处廊亭下，摊开被打湿的速写本，看着上面尚未完成的，依旧充满‘计算感’的风景草图

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也许观测师的精确和艺术家的‘感受’本身就无法共存。

她把目光投向雨幕。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小孩不顾大雨，在积水的地上兴奋地蹦跳，踩出一个又一个四溅的水花，孩子的母亲笑着去拉他，两人在雨中嬉闹，身影在滂沱的雨中变得模糊又生动，充满了纯粹的，不受约束的快乐

那一瞬间，埃莉教授的话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感受那朦胧的水汽...那不确定的流淌轨迹...”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被打湿的炭笔，就着湿漉漉的纸面，飞快地够了起来，她不再执着人体的肌肉结构，不再去分析水的物理溅射轨迹，只是凭着心中的那一瞬间触动，捕捉着雨水中那欢快的，模糊的，充满生命力的动态和情绪

线条很潦草，边缘甚至因为纸笔被雨水打湿而晕开，但当她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入到捕捉那份‘感觉’的时候，笔下流淌出来的，确实一副前所未有的，充满生动气韵的和情感张力的小稿。

滂沱的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月见山千景看着速写本上那副‘不精确’却‘活过来’的画，久久无言

她终于明白了，观测师的‘精准’和艺术家的‘感受’从来不是敌人，他们只是观察世界的两种方式，前者让她拆解万物运行的密码，后者让她理解运行之下蓬勃的生命力

从那天起，月见山千景的画开始变得不同，她依旧拥有无与伦比的精准观察力，但这粉精准，终于开始为她心中那份重新苏醒的，对‘美’和情感的澎湃感知服务

她的‘鹰眼’也学会了深情地凝视这个世界，从她笔下诞生的画作，甚至比在成为排球观测师之前更加动人心魄。

她想，也许未来，她可以将这两种感觉共存，毕竟，成为排球观测师和开属于自己的画展，这两件事情她都非常的热爱，并且相当的有自信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