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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呀’一声后,提着裙摆便朝外冲去。
看着她急疾而去的背影,陶攸和起身到桌子跟前倒了杯温水过来,拿银匙舀了半勺喂到她的嘴边,小心地伺候着她喝过几口,润一润喉咙后,将碗递给周蒲英,拿出帕子,一边为她擦嘴,一边道:“你已经昏迷十二日了,今日是第十三日。”
说到这里,陶攸和的眼中浮上一层薄雾:真好,她终于醒过来了。
收起帕子,陶攸和又摸一摸她的额头,高热也退下去了。
终于,终于没事了。
陶攸和悄悄松了口气。
陶令仪则震惊得脑子里残存的那一点遐思都不见了:什么东西,她昏迷了十三日?看着陶攸和消瘦的脸颊,还有眉眼间的疲惫,陶令仪到底是没有把质疑的话问出口。
歪过头,看着周蒲英、周云归,还有春桃、秋菱也皆疲惫的模样,陶令仪总算是相信了她昏迷十三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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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攸和猜出她可能接受不了,扶着她坐起来,又拿了个靠枕垫在她的腰后,接过周蒲英递回来的碗,一边继续喂她喝水,一边跟着她说起了这十余日的事。
碗里的水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崔夫人来了,来得很是匆忙。
看得出来,崔夫人应该是打算睡了,发髻、头饰什么的都拆了。
得知她醒来,什么也顾不得,便匆匆来了。
陶攸和端着碗,知趣地让到一边。
崔夫人顺势坐过来,先摸一摸陶令仪的额头:“谢天谢地,总算退了。”
又握住她的手,满目欣慰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昏迷了这些时日,肚子饿了吧?镜心,快,去把吃食端进来!”
“德音妹妹昏迷的这些时日,夫人每日都会让人做好吃食温着,”
陶攸和在一旁解释,“就怕德音妹妹醒来肚子饿了,却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崔玉大咧咧道:“令仪姐姐是为我父亲查案,才生病晕倒,母亲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呀。”
崔夫人想起这茬,又忍不住挂了脸,也就顾忌着陶令仪昏迷刚醒,才没有发作,只好生安慰道:“你就好好养病,别的不要多想,虽然每日都给你煮了吃食,但也没有浪费,都进了她们几个的嘴。”
陶令仪听着她满含关切的话语,心头一暖,“这些日子辛苦伯母照顾了。”
“我也就偶尔过来看几眼,辛苦不了什么,”
崔夫人看向陶攸和、周蒲英几人,“真正辛苦的是她们,衣不解带,没日没夜守着你,都没有怎么合过眼。”
不等陶攸和、周蒲英等人反驳,崔玉先开了口:“我母亲是骗你的,你昏迷这些时日,我母亲都恨不能住在偏院。”
崔夫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崔玉不以为意的嘿嘿一笑,又骄傲地朝陶令仪道:“我也有衣不解带的照顾令仪姐姐。”
陶令仪笑道:“那也辛苦你了。”
崔玉摇头:“只要令仪姐姐能醒过来,我一点都不辛苦。”
“夫人,朱大夫来了。”
闲话间,去请朱大夫的鉴玉也回来了。
崔夫人起身,让周蒲英和周云归放下纱帐后,也避到一边,才叫鉴玉将朱大夫请了进来。
陶令仪刚昏迷那几日,朱大夫一直在栗里村和刺史官舍两头跑。
谢临舟身上的烧伤需要日日换药,耽搁不得。
陶令仪又是昏迷又是高热不退,浔阳城里的大夫都被崔夫人请了个遍,却无人能说出病症,勉强开了方,灌了药下去也不见半点作用,唯他每日早晚各施一回针后,能稍稍将她的高热压下去一些。
后来,还是谢临舟看不过眼,干脆搬到了谢晦在江州府的官舍,才免了他的奔波之苦。
春桃搬了张条桌过来,放上垫子。
陶令仪将手伸出来,搭在垫子上。
陶攸和又拿了张新帕子出来,搭在陶令仪的手腕上。
朱大夫隔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搭上陶令仪的脉搏。
两个手的脉搏都把了一遍后,朱大夫暗暗吃惊,早上他才给陶令仪把过脉,当时她的脉象已弱得几乎找不着,当着崔夫人的面他不敢说,背地里却偷偷告知崔述和谢临舟,该给她准备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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