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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令仪走到陆承务身旁,也拿起了他的笔录。
陆承务挥手让正在接受审问的僧人离开后,向着她说道:“东林寺有巡山僧二十人,然这二十人同东林寺其余僧众一样,对香严师僧的评价都颇高,也皆说从未料想过香严师僧会如此包藏祸心。
也因此审问了这么几个时辰下来,并未收获什么有用的线索。”
杨玄略看一眼律堂外还等着受审的僧众,接话道:“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至少知道他是怎么通过周小乙,控制譬如陈大勇、郑林等内应的了。”
崔述问:“说说看。”
杨玄略道:“周小乙家里人是依附东林寺生存的佃客,而香严师僧时常到这些佃客群居的村子中,为这些人问诊看病。
久而久之,这些佃客都很是感念香严师僧,而香严师僧也就借由他们的感念,几乎每个月都会去他们群居的村子一趟。”
“我前去问过了,香严师僧每次去这些佃客群居的村子时,都会到周小乙家中走一趟,有时候还会留下来用一顿饭。
而他每次去这些佃客群居的村子时,周小乙也都在家。
周小乙的爹娘兄弟也证实了,香严师僧每次去他们家中,都要与周小乙单独说话,有时半盏茶,有时候半个时辰。
至于说了些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问了周小乙,周小乙只说是巡山的事,再具体的就不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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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周小乙,间接地控制所有内应。”
崔述总结一句后,将目光落到了笔录上‘香严师僧很招动物喜欢’的话上,问杨玄略是何意。
杨玄略道:“无论是巡山僧,还是东林寺的僧众,又或是这些佃户,都说香严师僧很招猫狗鸟雀的亲近。
用这些人的话说,猫狗鸟雀分辨不出来什么是坏人,什么是好人,但却分辨得出来谁是内心纯善之人。
有猫狗鸟雀的喜欢,再加之香严师僧和蔼可亲,一视同仁的为人,自然颇受信赖。”
香严师僧既能驯野猴,驯猫狗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陶令仪的注意力,并不在上面,而是在他那句‘每个月都会去他们群居的村子一趟’以及‘每次去他们家,都会跟周小乙单独说话’上。
周小乙当真只控制着山麓团保以及观户当中的内应吗?有没有可能,他也控制着替香严师僧出售盗采的药材之人?又或者,替香严师僧出售盗采药材的人,甚至是周转盗采药材所得钱财之人,也住在这些佃客群居的村子里?陶令仪思索着她所推测的可能性。
崔述看完笔录,抬眼看到她深思的模样,等上片刻后,问道:“有发现了?”
杨玄略和陆承务顺着他的话,齐齐看向了她。
陶令仪思索正甚,并未听到崔述的话,也未注意到他们的目光。
半晌,思索完毕,觉得不论她的推测对与否,都应该前往这些佃客所群居的村子走一趟。
抬眼正欲与崔述提议此事,发现三人正看着她,不由狐疑道:“怎么了?”
崔述笑着摇一摇头,继续问道:“有发现了?”
陶令仪将自己的推测说了。
为增加说服力,陶令仪扬一扬手中的笔录:“先前在药师院,药童皆言香严师僧不巡山,也不外出之时,最常去的是药圃、茅屋,还有药库。
而看这沓笔录,香严师僧在不巡山之时,外出唯去这些佃客群居的村子。”
“既是如此,那他与外界沟通的唯一渠道,自然也就只局限在这个村子当中。”
杨玄略听她如此说,忽然猛一拍大腿,向着陆承务叫道:“白日我们在那些村子开棺验尸之时,那些村民有没有议论过香严师僧医术那么高明,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陆承务点一点头。
杨玄略兴奋道:“这些村民并不知道乌头渐进方是出自香严师僧之手,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死,是不听香严师僧的招纳,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各种称赞香严师僧医术高明,还说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可东林寺的僧众却说香严师僧在不巡山之时,外出唯去这些佃客群居的村子,那他们是如何知道香严师僧医术高明的呢?”
陶令仪脱口说道:“香严师僧去这些佃客群居的村子问诊看病之日,这些村民也去了这些佃客群居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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