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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伯玉还不知道陶衡已对他彻底失望,狠狠地咬了一下后槽牙后,决然道,“只要族长肯在崔刺史跟前为他说几句好话,我愿意即刻卸任族老的身份!”
“堂伯是现在卸任,还是七日后,新任族老选出来后再卸任,那都是你的事。”
陶衡已经失去了和他纠缠的耐心,“不过,我得提醒堂伯一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后辈子孙考虑!”
什么意思?他要用后辈子孙威胁他?陶伯玉骇异失色地抬眼看向陶衡。
看到他眼中的冷色,心底骤然一寒,猛然就想起了陶仲谦某次喝酒之后,同他说过的话。
陶仲谦说:“别看族长心肠软,遇到事的时候,还常常拿不定主意,那都是装的,真把他逼急了,他的心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硬!
都记清楚了,遇到与长房有关的事,记得留一线,否则……嘿嘿嘿嘿。”
他早前不以为然,只当陶仲谦的骨头软,说这些话,无非是为他自己找场子。
当初三房的老二陶暄为抢夺入武氏族学的名额,公然背叛陶氏,指使其女陶砚秋盗取苏见薇与郑行之谋害陶令仪的书信一事,按照族规,就该没收家产,再削除宗籍,终身禁足于陶氏。
可到最后,陶衡也仅是没收了他们八成的家产,让他们搬去穆巷居住。
还有宗族为了利益,数次算计陶令仪的事,陶衡虽有反对之声,但并未真正制止,哪怕一次。
从这些林林总总的事当中,皆可看出陶衡并非心硬、决断之人。
可现在……陶伯玉不甘心地还想争取,话到嘴边,对上他冷厉的面色,只好住了嘴,甩袖离去。
目送他走远后,陶衡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偏头对陶令仪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交给我来处置就好,不必同他们置气。”
是她不想交给他来处置吗?陶令仪讥讽的话险些脱口而出,猛然想起他留给她的那一大笔钱,又赶紧将话给咽回去,生硬地答了声:“好。”
陶衡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陶令仪挑眉:“怎么了?”
陶衡摇一摇头,收回目光,看向一直跪在地上的王坦。
王坦已经在几人的针锋相对中,敏感地察觉到,陶衡是真的不要他了。
也从他们几人的针锋相对中,慢慢明白,陶伯玉没有说错,他真的不是陶衡的孩子,而是母亲和野男人苟且后,生下来的孩子。
,!
王坦双眼含泪,呆呆地望着陶衡。
直到陶衡的目光朝他看过来,王坦才不舍的收回目光,抓起衣袖抹干眼泪,用力磕了几个头:“是他们说,只要我求一求父亲,父亲就不会赶我走了,我想求得父亲的原谅,这才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跳下马车,跑了回来。”
“我不知道我这样跑回来,会连累父亲和姐姐,还请父亲和姐姐原谅,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受他人哄骗,我也会乖乖去归宗寺,跟着归宗寺的人好好长大,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
到底年纪还小,想到此去归宗寺,与他们就再无见面的可能,王坦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到一半,他又抽抽噎噎地说道:“父亲要小心堂伯祖,就是他身边的那些人告诉我,只要我求一求父亲,父亲就会原谅我的话。”
说完这些,王坦抹去眼泪,又磕了几个头,便站起来,朝着陶衡和陶令仪各行了一个标准的叉手礼后,抽噎着转身走了。
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过往他承欢膝下的一幕幕画面霎时如走马观花般浮出脑海,陶衡双眼通红,扶着扶手的双手也微微地打着哆嗦。
陶令仪轻叹一声,偏头吩咐顾端静:“时辰不早了,去让铣伯安排他歇息一夜,明早再送他去归宗寺。
再跟铣伯说一声,安排两个可靠之人跟着一起去归宗寺照顾他的起居。”
不是她不怜惜他,而是以他当前的身份,唯有归宗寺才能护他周全。
顾端静去后,陶令仪看向陶衡,劝道:“父亲也别难过了,你要真舍不得他,回头等族中稳定下来,你收他为义子就是了。”
:()大唐第一女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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