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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袁婉青说,“我也想看看,那棵树是不是还记得春天。”
两天后,他们踏上南下的列车。
陈默穿着最普通的夹克,背着一个旧帆布包,一路上几乎没说话。
袁婉青也没打扰他,只在中途递给他一瓶温水,和一小包桂花糖??那是周海生托她带来的,“听说是他女儿小时候最爱吃的”
。
抵达城南旧址时已是午后。
城市变迁巨大,车站早已变成商业中心,唯有那棵老榕树被保留下来,围成了一个小公园。
阳光透过气根洒下斑驳光影,远处孩童嬉闹,仿佛时光倒流。
陈默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主干上深深的裂痕,伸手抚过一处刻痕??模糊的“周”
字尚可辨认。
“这是我刻的。”
袁婉青轻声道,“二十年前,有个叫周叶的女孩陪她父亲来这里寻人。
他们在树上留下名字,希望迷路的孩子能摸到这里。”
陈默怔住,指尖停留在那个字上,久久未动。
“你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我小时候特别讨厌别人碰我的耳朵。
因为有一次养父帮我剪头发,不小心碰到右耳后的痣,我吓得尖叫起来,说我记得有人用手指摩挲那里,哼歌给我听……那是我唯一记得的触觉。”
袁婉青心头一震。
她在档案里读过??当年那位父亲描述,每晚都会摸着儿子的耳后痣,哼《茉莉花》哄睡。
“你想试试吗?”
她掏出录音笔,“我可以录一段模拟的声音。
不一定准确,但也许……能唤醒什么。”
陈默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袁婉青拨通了老人的电话,请求他唱几句《茉莉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苍老而颤抖的歌声: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
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在树影间轻轻回荡。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
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抖动。
良久,他抬起头,望着袁婉青,声音破碎却清晰:“这不是梦……我真的被人爱过。”
那一刻,袁婉青明白,真正的重逢,从来不止于血缘相认。
它是记忆的复苏,是伤疤的命名,是终于敢说:“原来我不是被抛弃的。”
返程途中,陈默主动写了第三封信:
>“爸:
>
>我去了那棵树下。
它比照片里老了,可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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