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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明灭,恰如他深沉漆黑的一双眼。
青白烟气在两人之间蜿蜒攀升,崔姣姣的指尖还停留在阎涣臂间纱布的结扣上。
那人茶褐色的瞳孔映着跳动的火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包好了。”
她迅速收回手,却见阎涣忽然用左手按住右臂伤口。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纱布上摩挲,仿佛要透过层层细布,触碰那些更深更久的伤痕。
“大人手臂上旧伤不少。”
崔姣姣将药箱铜扣“咔嗒”
合上。
“虽不该多言,但医者仁心,还是想多嘴一句。
大人现下年轻,可也不能轻率,新伤旧伤积年累月下去,待年岁大了,怕是有的受。”
窗外流苏树沙沙作响,雪白的花瓣被夜风卷入,粘在阎涣肩头金线绣的芍药纹上。
他细细地回想着方才崔姣姣说的话。
她说,若自己是个好官,就该放眼天下,细看民生。
可他,怎么能算得上是个好官呢。
“或许我活不到那时候。”
他碾碎肩头落下的花瓣。
崔姣姣心头一跳。
烛芯突然剧烈摇晃,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一柄寒刃已抵住咽喉。
冰凉的触感顺着颈脉游走,她看见阎涣袖口的暗纹在光影中泛出血色。
那是方才伤口渗出的血珠,此刻正顺着匕首纹路蜿蜒成线。
“你不怕?”
他问得轻巧,像在问今夜的月色。
“大人若要杀我,方才就动手了。”
阎涣瞳孔骤缩。
崔姣姣的掌心贴着那森冷的刀面,眼中丝毫未有慌乱之色。
他闻见夜色下,空气里弥漫着的丝丝白芷药香,许多年前,母亲也这样攥过刺向父亲的剑。
“你何以见得,我会放了你?”
阎涣挑了挑眉问道。
“直觉。”
崔姣姣唇边微勾,转过身来,盯着他死水一般的瞳孔。
有意思。
阎涣双眼微眯,沉吟片刻,而后快速收刀入鞘,长臂一挥,将那件匕首于掌中轮转几番,手柄向外,递到了崔姣姣的面前。
“这是何意?”
崔姣姣不敢贸然接过。
“治伤的报酬。”
他淡淡答,想了想,又解释道:
“你孤身一人,拿着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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