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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调整好气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
若手中有事可做,宁若缺尚还能借此转移注意力。
哪怕给她一把剑,她都能去古战场发泄一番。
可现在一闭眼,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就汹涌而来,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记忆不多也不少,自醉酒后邀请殷不染登山起,恰好到与妖神决战的前一晚。
宁若缺现在记得清清楚楚了。
乃至于那晚殷不染簪的一支梅花玉簪,都仿佛仍在眼前。
寅时,她喝得不知今夕是何夕,胆大包天地邀请殷不染去爬玄素山的问道峰看日出。
等到了山脚才想起来,问道峰有师尊设下的禁制。
寻常修士在此处与常人无异,要想上去就只能靠双脚。
叫殷不染来爬山,岂不是害她遭罪?
宁若缺急坏了,憋着张通红的脸,可怜巴巴地低头,像只犯了错、愁眉苦脸的小狗。
殷不染反倒宽慰她,轻声软语地说:“没事,我能走。”
宁若缺看她笑吟吟的脸,又去打量她那细细的胳膊,连连摇头。
“不、不好,我背你上去。”
开什么玩笑,哪怕是尚在红尘、颠簸流离的乱世,自己也没舍得让殷不染走这么长的路。
她说完就半蹲下,背殷不染上来。
脚下的阶梯长得看不见尽头,只有月光洒下,如满阶盈盈的水。
时不时的有鸮鸟叫上一两声,阴森又寂寥。
宁若缺颠了颠身上的人,脑子还没有清醒,想到什么就往外说。
“你、太轻了,多吃点。”
她给殷不染送了很多柿饼、糕点,在古战场时常常烤肉。
怎么还没有养胖一点,真让宁若缺发愁。
哪知殷不染理直气壮地回应道:“我挑食。”
宁若缺听着就心急。
怎么、怎么会呢?明明她递给殷不染的食物,殷不染都认真吃完了。
可转念一想,殷不染是金银玉石养出来的大小姐。
哪怕后来到了碧落川,用的也是上好的灵茶、最嫩的兽肉。
挑食是很正常的,吃宁若缺做的白面馒头,那才不正常。
宁若缺不吱声了。
她觉得有些愧疚,殷不染跟着自己,吃了那么多豆饭和馒头,不知有多委屈。
山间溪流叮咚,草叶沾湿衣摆,湿润的空气浸透了寒梅香。
月光明亮,竟能让人看清群山与草木,又映出绰约的花影来。
宁若缺稳稳当当地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连一口气也没喘过。
她听殷不染低吟道:“眼波才动被人猜。
月移花影约重来。”
宁若缺脑袋晕乎乎,只觉得好听,殷不染吟诗真好听。
还问:“我没读过诗,什么、什么意思?”
她肚子里本来就没几滴墨水,后来要读兵书,那点字还是殷不染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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