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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周折,她们在城中解语坊找到了活计,这儿是女子卖艺的场所。
巧荷声音清脆,人也机灵,被安排在前堂做些引客、报幕的活儿;齐雪则因脸上伤疤丑陋,自觉避到后台,做些打扫、整理器物、煎药送水的杂事。
解语坊内丝竹悦耳,宾客满堂。
巧荷穿着干净的罗裙,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语调颇具韵味,扬声道:
“列位看官安好!
下一场,乃咱解语坊头牌清吟娘子,为诸位献上一曲《梧桐词》,还请各位静聆雅音!”
台下一阵捧场的骚动。
一位怀抱琵琶、明靓妆点的歌姬袅袅上台,坐定后,朱唇如杏,浮声伤叹,诗曲哀婉动人。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待得人声散尽,已是深夜。
齐雪默默打扫完满地的瓜子壳、果核,拖着倦怠的身子,正准备离开。
那位刚下台的歌姬黄鹂儿却快步走了过来。
“齐姐姐,”
黄鹂儿握住齐雪的手,“今日多亏了你晌午的那碗药茶!
我早起嗓子便紧得厉害,若不是你,晚上这台子我非得唱砸了不可,老板定要罚光我月钱……”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对银耳坠,就要往齐雪手里塞。
“这个你拿着,是我一点心意。
等我日后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再好好谢你!”
齐雪明白这些姑娘有多难,如遭汤火地缩回手:
“不……不用的,鹂儿姑娘。
我只是看那里有些闲置的药材……顺手的事,本就是我分内的活儿。”
她语气有些窘迫,匆匆说完便低头抱着扫帚,逃也似的离开了仍残留着脂粉香和酒气的解语坊后堂。
说来真是悲催到可笑,齐雪如今夜夜归去的“家”
,并非租来的小屋,而是平河县城外,洛水一条小支流旁,一个隐蔽的天然山洞。
洞内干燥,倒也避风。
她用石块和旧木板搭了个简陋的“床铺”
,铺上干草和旧衣。
最显眼的,是几块扁平大石垒起的一个小台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晒干的草药、几个粗糙的陶碗陶罐,还有她从旧货摊淘来的小药碾。
这便是齐雪的“工作台”
了。
早几日便看黄鹂儿穿得少,怕她冻坏嗓子,齐雪自己试药,吐得昏天黑地才配出良方。
巧荷的活计更好,能在坊内留宿。
洞内幽暗的一角,堆着她的行囊。
微弱的月华穿过洞口藤蔓的缝隙,洒在石台上那些她采集、晾晒的花草上,也凄凄映照着她脸颊上那道旧疤。
她坐在石台边,就着微光慢慢掰开那个捡来的包子吃。
又省了几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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