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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男你真的我哭死（第2页）

她们俩叹气后，这个诊室响起了第三个叹气声。

“唉。”

甘融抬眸，新来的病人突破门锁，直接撞门进来，情绪明显不好，他坐下时头顶的灯突然变得神圣，一种圆融的光晕在诊桌上方流转。

明明没有戒疤，甘融却觉得来了个和尚。

她手中的笔尖悬停：“你叫，汝正。”

法号？

“它是在某个凌晨启程的。”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划过头顶，如同抚摸不复存在的草原，“最初是额角的退潮，后来就变成了光秃秃的荒原。”

秃顶一般是脂溢性皮炎导致的脱发，或是遗传因素，到了三四十岁自动形成M型，甘融仔细看了看他，又觉得不像。

汝正又叹了一口气：“皮肤镜就是冰冷的探月器，扫描着毛囊遗弃的矿坑，那些细小的凹陷曾是黑森林的故乡，如今只剩休眠的火山口。”

甘融秒出药方：“米诺地尔，你先试试有没有用。”

说明书上的副作用条款长长的，汝正叹了口气，又叹了一口。

甘融也跟着叹气：“阿老师上吧，这污染非常严重啊。”

阿芙乐尔一根飞针射出，直击汝正鹰窗穴，将他那一口郁结之气逼出后，大发慈悲给他赐座。

甘融：“其实你的头型，蛮适合留光头的。”

汝正：“医生你知道吗？我原先是长发男，你知道什么是长发男吗？就是那种很忧郁很忧郁的文青，我站在海边拉小提琴，不食人间烟火，身姿也很漂亮，脖颈也很漂亮，肌肉线条也很漂亮，没有一处不美。

当我45°角仰望星空，浓密的头发就像海浪般汹涌……暴雨天，我就是歌唱的塞壬……”

甘融：“先别自嬷，所以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汝正：“医生，医生，你真的信任我吗？我跟47个人说过这话，不是要我个人通讯号就是觉得我是为了约炮，其实我是在伤痛下毅然出走的易碎品，医生你真是我的灵魂之光……医生……”

甘融：“嗯我知道，你给我一种疏离感，也给我两种疏离感，还给我三种疏离感，我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孤独，但你的孤独不一样，中间忘了，总之我情不自禁想了解你的过往，你的故事。”

汝正：“医生呀医生，您是浮在尘世浑浊河水之上的月亮，在这深深的秋色里给我暖意，我不想和你聊世俗，我想和你聊聊生命的意义和我的不安全感……对了，医生您贵姓？”

甘融：“免贵姓洛克菲勒。”

汝正：“洛医生您知道吗？就在那可悲可恨的41层，有一家长满头发的房子……飞絮如同旋风般坠落，满腹经纶的店主正是这家充满魅力的理发店的主理人，电吹风是闲置物，理发师和你谈论性、死亡、诗歌、外星人、遥远的故土、一些能够让人起舞的音乐，然而吊诡的是，他们剪不好一个头！”

甘融：“太过分了！

本职工作都做不好？”

汝正：“他们把我，我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特立独行的人修剪成大众化的篮球，我真的要碎了，这让我彻夜难眠，不能再与镜子和解……多么宿命感的悲剧！”

甘融：“哎呀真可怜你已经好了明天头发还能长出来左转结账谢谢。”

汝正与她依依惜别：“洛医生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么我们还能再见么……”

阿芙乐尔请他离开，甘融脱下白大褂拎起外套，歪头看向她：“41层，走？”

“爹的，蔺首席还真是……纯针对你啊。

汝正是普通人，她修改了计数，只给你算0.5。”

阿芙乐尔说，“这污染不轻，我祓除的时候有些吃力，再喊几个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