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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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为自己无法帮到路德前辈而感到无奈与自责。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黎又摇了摇头，“真的很抱歉……”

“……”

杰森眼里那唯一的光亮黯淡下去，“您不必道歉，您没有错……”

杰森蹲下身，看着花海里没有呼吸的昔日挚友，声音发颤：“我是个混蛋，为了让他活过来，我把我们两人的基因交给了实验室的人。

我答应了他们的条件，让他们用深渊污染物的基因改造我和路德，帮他们采集深渊物种的基因，却没想到他们会用采集来的基因改造，去感染无辜的人类。”

“我让死去的路德无法安息，我违背了我们曾经要守护好帝国的誓言。”

杰森脸上的皮肉开始融化，“我本以为，最后帮他们拿到黎夜殿下的基因，就能真的救活路德，可我错了，路德不会活过来。”

“我做了太多错事，”

杰森说，“就算用我的生命去赎罪，恐怕也远远不够。”

即将化作一团肉水的杰森向黎又央求：“又又殿下，前阵子您见到的路德只是一个傀儡，是他们在操纵，而我，是协助他们的帮凶。

我请求您不要怪罪路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快死了，我把他们的窝点告诉您，如果可以，希望您能把路德带回家，将他埋葬在他的老家，那是他生前对我说的最后一个愿望。”

“我答应过他，却食言了，擅自把他藏到了这里。”

杰森的声音逐渐混沌，和他融化的身体一样愈发模糊，“殿下，他们在伦利亚尔星，那里有完备的实验设备，你们一定要小……心……”

“杰森前辈……”

黎又往前跑去，被黎夜的触手圈住腰拉了回来。

他愣愣地看着黎夜用另外的触手将平躺的路德前辈也捞过来，眼睁睁看着化作一团肉水的杰森前辈将那片花海全部腐蚀。

黎又双眼通红，他低下头，双手掩面：“怎么会这样……”

天上的厚重云层渐渐散去，阳光洒落下来，缓慢降落的海水像滑动的长帘，一朵朵旋转的花朵缓慢升空。

光线笼罩下来，将这片花海映衬出生机。

不知那是不是记忆碎片，或许是，或许不是。

曾经发生的一切，关于杰森和路德坎坷的一生，关于黎又艰难度日的那些过往，如同电影胶片，又如同和煦春风，一缕缕飞过花海，穿过天幕，萦绕、扩散至整个帝国。

茶余饭后的人，侃侃而谈的好友，军校读书的学生，无数生活在帝国庇护下的人们，在这个午后，全都陷入沉默，仰头眺望天幕上那轮白得让人恍惚的太阳。

就像十年前那一次一样，整个帝国陷入静默，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愧疚，无边的复杂情绪弥漫开来，笼罩整个帝国。

无数发散的记忆抽走了黎又的意识，他陷入昏迷。

意识混沌中，他仿佛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看见前方有一簇光亮，便奋力往前奔跑。

当他拥抱到那团光亮时，睁开眼睛，闻到了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芳香。

眼前是陌生的场景，黎又转头环顾，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房间，两面玻璃落地窗挂着白色的窗纱，阳台上种满了花，窗外是随风摇曳的树木。

黎又缓缓眨了眨眼，坐起身来，呆呆地望着窗外。

这里很安静，是个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躺着的床，温暖又柔软。

黎又发了会儿呆，低头四处寻找光脑，在枕头下面摸索到后打开，发现里面堆积了很多消息。

有尤里安的，有契上将和克里斯姐姐的，就连培上将也发了很多消息来，还有军校的同学们。

黎又一一回复，之后找到他哥的聊天框，滑动了两下，没有新消息。

他闷闷地发消息问：【哥，你在哪？】

消息刚发出去，房间的门就被推开。

黎又抬头看去，正好与穿着深灰色常服的黎夜对上目光。

黎夜手里端着热粥，他来到床边，将粥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黎又的额头：“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