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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不是那种疏远的陌生,恰恰相反,他感觉自己是这世上唯一懂得妹妹的人。
他知道她的渴望,她想要更好的生活,虽然她还是个小姑娘,但她一定不甘于在这田沟村里过寥寥的一生。
一瞬间,李家瑞内心也有种鼓噪之感,他正想说点什么,身后堂屋里却传来熟悉的一声呐喊。
“小鲤鱼!
听说你赚钱了!”
兄妹二人同时回头,果然是没心没肺的李家吉。
他张牙舞爪地站在堂屋门口朝李瑜挥手,应当也是从赵氏口中听闻了这个喜讯。
还没等李瑜回答,李家吉就像个旋风陀螺般,直接奔来,撞开了还勾着李家瑞肩膀的李瑜,然后使劲一蹦,压到李瑜背上,摆出毫不顾忌的勒索架势,“钱呢钱呢,快给我看看!
你打算怎么花?我们明天去县里吧!
你得给哥哥买点糖,还有肉!”
李瑜踉跄两步,还好有大哥伸手扶了她一下,不然她肯定要摔个狗啃泥。
李家吉在她耳边嘿嘿笑着,俨然是很得意把小丫头欺负得无力还击。
李瑜气得反手想掐李家吉,被李家吉灵活地三两下躲闪开。
李家瑞无奈地开始为两个小孩拉架,院子里立刻欢乐地闹成了一团。
而堂屋内。
因尚未到晚饭的时候,赵氏自然不着急出去烧火,她正绘声绘色地给丈夫描述孙三娘的嫁衣是如何在妇人间大出风头,孙大嫂子如何感激她与丫儿,除了慷慨地给予一贯钱作为犒劳,甚至还白给了她家许多棉絮。
她带去的那些粮食,又原封不动地带回家来,给家里省了一大笔开销。
这对于一个主妇来说,实在是一桩功劳。
赵氏对丈夫滔滔不绝,说得愈发激动,直道:“丫儿真是咱家的福星!”
李老爹起先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一直很满意自己贤惠明理的媳妇,她不仅为他诞育了三个儿子,还将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
能当家、勤劳、会生,是赵氏在田沟村素有的美名。
但当他得知孙家的一贯钱,在媳妇的默许下,全部由李瑜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拿走后,李老爹脸色微沉。
“她一个啥也不懂的丫头片子,钱哪儿能叫她收着?你去要回来。”
赵氏一怔,疑惑道:“丫儿虽小,但向来懂事的。
何况先前那篓子樱桃,不就是叫她分的吗?咱家老大给孙家帮了忙,若得钱,不也是叫他们自己处置吗?”
“那能一样吗!
樱桃不过是吃嘴,一顿饭就分了,她攒着又种不出来,怕什么的。”
李老爹绷着脸,说话的语气带着点轻微的烦躁,“这钱给了她,她拿去乱花销了怎么办?不白瞎了!
何况老子每天在地里起早贪黑,供着她在咱家白吃白喝,她得了钱,自然要孝敬给家里。
她一个闺女……还不是老子亲生的,这钱凭什么给她?”
赵氏有些讷讷,欣喜的情绪褪去了一些。
她始终记得,丈夫并不乐意收养这个闺女。
但她待李瑜一贯亲厚,更是为女儿巧手骄傲,她是女子,自然很愿意为李瑜着想,于是她试图劝服男人,“那钱毕竟是她自己赚的,咱们拿走不像话吧?就算不是亲生的,咱们也是当闺女养的,哪家闺女不攒点嫁妆?咱们以后不给她置办就算了,她自己总该有点压箱底的钱……何况,她也是给老大预备的,不是外人。”
李老爹容不下妻子的反对,把水碗在桌子上重重一摔,摆出一张冷脸,“你说得轻巧,丫头片子要真攒了钱,以后心野了,不肯嫁给老大怎么办?若有了钱,自己跑了去攀高枝,你管得住吗?本就是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养就养了,除非她和老大成了事,否则断不能叫她手里有钱。”
赵氏想到了李瑜在帮孙三娘裁衣这件事上所显露出的智慧,一时有些被说服了。
李瑜显然是有个主意、早慧的女孩儿,比起村子里的同龄丫头可显得懂事多了。
跑了倒不至于,赵氏只怕李瑜拿了钱,轻狂了,会学坏。
于是她想了个折中的主意,“我回头去找孩子把钱要来,这钱咱们也不乱动,就当帮她攒的,等以后她和老大办了事,咱们就再给她,我教她学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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