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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说得客气,却分明是在为石韫玉解围,坐实了这规矩。
顾澜亭眸光微转,打量了李先生一眼,随即拱手还礼,面上恢复笑意:“原来如此,多谢先生解惑,是在下孤陋寡闻,错怪虞老板了。”
说着他又转向石韫玉,语气诚恳:“还望虞老板海涵,勿要见怪。”
李先生摆摆手,话里带了点劝诫意味:“我看公子也是个体面人,何必强人所难?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和时辰缘分,强求不得。”
说罢,他“哎呀”
一声,拍了下额头,“光顾着说话,学堂的时辰要迟了!
诸位,虞老板,李某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拎着酒葫芦,大步流星地掀帘而去。
这番话虽不算严厉,但意思明白。
有了李先生带头,旁边几位本就对顾澜亭这包圆行为有些微词的客人,也纷纷跟着帮腔:
“是啊是啊,这位爷,您把好酒都买走了,咱们这些老主顾喝什么去?”
“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儿,总得给别人留点念想。”
“虞老板一个小本生意,起早贪黑的,不容易,您就高抬贵手别找茬了吧……”
七嘴八舌,虽不算恶言,却也够让顾澜亭心生不快。
他并未理会旁人的议论,目光湛湛望着石韫玉,执着道:“方才确是在下之错,那么敢问虞老板,贵店哪些酒品,等候的时日稍短一些?”
石韫玉懒得再与他周旋。
她朝方才帮腔的几位客人略颔首致意,道了声“多谢各位体谅”
,便重新垂下眼翻开账册,拨动着算盘珠子。
清脆的噼啪声中,她随口敷衍道:“小店酒品繁多,各有存量与工期,恕我无法一一为客官解答,您若有心,不妨看看后头的水牌。”
顾澜亭忍了又忍,抬眼逐一扫过那些悬挂的木牌,念出酒名:
“流香。”
石韫玉头也未抬:“九个月后。”
“秋露白。”
“八个月后。”
“金波。”
“七个月后。”
“玉沥。”
“六个月后。”
“……”
算盘声噼啪作响,节奏平稳,与她冷淡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
顾澜亭看着她那副拒人千里专心算账的侧影,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问一种便少一个月,她当真不是故意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再次问道:“夷白。”
石韫玉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晓得这是生气了。
她懒懒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五个月后。”
顾澜亭几乎要被她这明目张胆的敷衍和戏弄给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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