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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裴清璋的嫌疑,裴清璋身上的谜团,自己对这些谜团的放任,自己对裴清璋的情感……
不。
不要想了。
她在砖墙上碾灭了烟,往回走,准备回去看一眼就走。
心里对自己说,反正你回来想着的都是保护自己的祖国与同胞,多保护裴一个,有什么不好吗?有什么不能吗?甚至还更加触手可及一些。
你怕什么?
如果有冲突呢?
那是有冲突的那一天才需要考虑的事。
此时此刻,万小鹰依然在办公室里。
这里的众人也乱,只是不像裴清璋那里是乱成一团,大家还能维持自己的正常工作,只是各怀的鬼胎几乎是要显出来了。
万小鹰当然也怀着自己的异心,只是此事对她来说是好事,无论是基于异心还是基于伪装,所以她得以平静地放松地观察别人的反应。
有些人有些惊惶,大概是知道打美国不等于打中国,又打中国又打美国恐怕会很难;有的人则显然是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她于是就着这些人过往的表现揣测他们到底为什么而慌张,只不过这些人她也不用防着——无非是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害怕时局变化要被抓出来,他们怕的是日本人而已;有些人显然并不当回事,表现得几乎是玩世不恭,个别因她往日的浪荡而把她引为同道的还上来问她晚上可去哪里玩,她正好有个借口可以不去:“晚上值班呢,主任要我留下。”
这倒是真的,虽然不是李士群亲口说的,是唐惠民说的。
不知道唐惠民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重新有机会了、想爬出来折腾折腾。
其实这些玩世不恭的才需要关注。
毕竟能骗过她的也许只有和她一样的那些人。
她一边看人,一边盘算,根据这些日子以来投机倒把的结果,汪政府的要员里,有些聪明的肯定会觉得日本的统治开始危险了,恐怕会伺机倒向重庆。
他们倒向重庆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不担心那个问题,她甚至支持他们那么做。
她需要的仅仅是,知道他们倒向重庆了,然后让他们知道,自己知道。
其实自己不是一个喜欢要挟人的人,她暗笑,但是这一招还是好用。
也许得抓紧时间去见一见那位医生……
整个特工总部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盘算。
只是未必都如她这样,想得很美,的确很美。
到了晚上,丁雅立才知道这件事,算是知道得晚的。
而她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盛东声回来的时候跟她说,日本人进来来封仓库了。
她问为什么,盛东声说是这么一回事,有气无力,好像是在面对一件大到了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事情。
她愣了愣,又听见盛东声说从明天起日本人就会禁止使用法币,“完全禁止。”
她一惊,继而开始快速思考为了家里的钱自己能做点什么。
既然不能使用法币,总要想办法把这些纸币变成什么等价的东西,不然只是一堆废纸,还不知道何年何月会重新有用。
要换,一定要想办法,盛东声在问,也让她问问,万一她的那些官太太朋友们也有知道的呢?“现在肯定大家都想这么干!”
她于是问,还打算问问父母,结果父母那边反过来问她有没有渠道,仿佛她就该有似的。
一片混乱,有时候电话都打不出去。
外面偶尔听到速度很快的汽车声,带着刺耳的刹车,跟她的心一样乱。
末了终于问到一个有渠道的人,但是能换多少还不知道,答应明天给她消息,挂上电话,已经夜里十点。
她没有困意,只觉得烦躁,让盛东声先去睡,罔顾万一盛东声开始打鼾自己一晚上都不要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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