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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现在的丁雅立,不是当年的丁雅立。
这一次离婚之后,她将成为崭新的丁雅立。
那位太太收钱时,夸她大方,她心道那是他的钱,不是我的,花他的不义之财我一点儿也不心疼,都是消业障;嘴上却说着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总归想要知道他的下落、就是他要离婚也要见他一眼之类的话来:一点儿障碍都没有,流利得胜过往昔。
十六年之前,十六年之后,自己变化竟然这么大。
也许这已经是自己人生的第三个分水岭了,前一个是结婚,再前一个是结婚不成。
如果当时结婚结成了,会怎么样?
1919年,民国八年,自己二十五岁,南北还在议和{75},张作霖还没死,五月四号学生们上了街道烧了曹宅,夏天里有人罢工,秋天国民党改组完成,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从年头扯到年尾,她的未婚夫还是反悔了。
也许人家觉得丁家家道中落的程度比他们沈家严重,也许觉得丁雅立除了美貌之外堪称一无是处,配不上他的家世也配不上他的书法水平,他也不想去上海生活,宁愿留在广州,于是悔婚了。
悔得义无反顾,悔得决绝难留,悔得一去不回头。
一开始她不相信,之后她不确定,再之后她嚎啕大哭;而父母兄长去劝解挽留,她则为此觉得自己连最基本的自尊和脸面都没有了;最后终于相信终于确定之后,她不再问,不再说,为了躲避这件一想起来心脏病都要犯了的事,既不再考虑婚嫁——也知道有了这件事她已经不那么好嫁出去了——也不再和之前的朋友见面,把一切归结为遗老家庭和旧式习俗乃至旧文化的错,遂一心求学去了。
说是一心求学,其实结果也并不好。
因为目的不明和基础不牢,她并没有带回一个学历,更没有一份工作,读罢群书,一事无成,倒成了家里养起来的老姑娘,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发现自己的求学不过是受惊之后掩藏伤痛的一场梦而已:醒来,一切依旧。
然后是不知所措的三十年代,在迷茫中,她顺从地嫁给了盛东声。
然后是这些年。
然后是现在。
现在。
这么多年来,自己也许从未明白爱情是什么,从未有人走进自己的心,自己也从未想要得到一个人。
她的人生在一些人眼里可以算是有缺憾的。
但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过得也不算难过,不算好不算坏的日子是不能用难过来形容,那不是难过,是失落。
可要是像浪漫小说里写的那样,爱情是值得一个人将其余的一切统统放下、一心一意去追求的东西,没有得到,也不能算是严重的损失吧?一事物与另外的很多事物,这样的计算是永远不能对等的。
她不曾与谁长相厮守,也没有想要与谁长相厮守,这就是她的人生。
到目前为止的人生。
她听见对面有个担柴的老翁和店里人说自己马上担柴去庙里、今日已然迟了不能再等、稍晚过来拿东西云云,遂迈动脚步准备跟上去。
但如果,长相厮守只是过日子,不谈爱情,不一定需要有爱情,也许——
也许可以是万小鹰。
和万小鹰一起过日子,应该是愉快的。
两个女人,倒还省却许多麻烦,说不定衣服都可以换着穿。
她在距离老农大概二十余步的范围外跟着。
摇摇头对自己笑,小鹰啊,人家小姑娘,怎么会愿意陪着自己呢?1919年,自己一整年沉浸在悔恨中时,万小鹰才出生。
她平日叫自己姐姐,其实可以叫阿姨,甚至当她的妈都足够了。
人家怎么会愿意陪着自己呢?
但好像从来不知道万小鹰有没有男朋友,为什么呢——
老农住了脚,她也停住,看见了眼前破庙的山门。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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