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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污染从窗外渗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而扭曲的色块。
陈煦在沙发上僵卧着,一动不敢动。
方才门外那短暂、诡异、戛然而止的冲突,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留下持续的战栗和一种近乎麻痹的恐惧。
他耳朵嗡嗡作响,努力捕捉着任何一丝声响,但门外只剩下死寂,仿佛那一切只是他极度紧张下产生的幻听。
然而,他知道不是。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窗前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叶疏依旧站在那里,姿态与之前并无二致,仿佛从未转身,从未做出那个噤声的手势,从未用那种穿透性的目光凝视过门扉。
但空气中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种无形无质、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余波仍在荡漾。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
窗外天空的墨色开始极缓慢地褪去,染上一种沉闷的蓝灰色。
终于,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照亮了房间。
随着光线的回归,陈煦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稍微松弛了一丝。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也浑然不觉。
他看向门口,又看向叶疏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叶疏动了一下。
他微微转过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苍白。
“走了。”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陈煦的心脏猛地一缩:“走……走了?谁走了?刚才……刚才外面……”
叶疏没有回答关于“谁”
的问题,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暂时,不会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瞬间抽空了陈煦强行支撑了一夜的力气。
他瘫软回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大量涌出,浸湿了后背。
恐惧稍退,巨大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
他怔怔地看着叶疏,无数问题在喉咙里翻滚: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们走了?你做了什么?他们为什么……?
但看着叶疏那绝对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疏离的背影,所有问题都哽住了。
他意识到,他可能永远得不到答案。
或者说,答案就在那片他无法理解的、名为“叶疏”
的寂静里。
叶疏离开了窗边,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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