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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沉重的喘息声渐渐平息,如同一个疲惫已极的巨兽。
齐明深和苏雅混在维修工人中,低着头,步履蹒跚地向前走。
齐明深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苏雅身上,腿上的伤每走一步都带来钻心的疼痛,高烧让他的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石城西编组站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仿佛一个钢铁构筑的迷宫。
生锈的铁轨纵横交错,废弃的车厢如同巨兽的尸骸堆积如山,高耸的龙门吊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煤灰、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工人们大多低着头,面无表情,仿佛早已被这沉重的环境压垮了灵魂。
“坚持住,”
苏雅低声说,她的手臂紧紧揽着齐明深的腰,“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废料仓库。”
齐明深勉强点头,咬紧牙关。
他的意识在疼痛和发烧之间摇摆,但老周最后的嘱托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找到老K,交付芯片。
他们跟着一群工人穿过纵横交错的铁轨,避开缓缓移动的调车机车。
编组站太大了,寻找一个特定的废料仓库如同大海捞针。
天色迅速暗下来,站场上的照明灯陆续亮起,在浓重的煤灰和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不能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找,”
苏雅喘着气,将齐明深扶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废弃车厢后暂作休息,“我们得问问人,但要小心。”
齐明深靠在冰冷粗糙的车厢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肮脏的衣服,又在西北夜间的低温中变得冰凉刺骨。
他颤抖着手拿出老周给的那半张锡纸,上面模糊的鹰形图案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辨认。
“机务段...废料仓库...”
他艰难地说,“老周说...在机务段附近...”
苏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一列货车正缓缓驶过,汽笛长鸣,掩盖了他们的声音。
她看到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独自走向一旁的小屋,似乎是去拿工具。
“在这里等着,别出声。”
苏雅对齐明深说,随即悄悄跟上了那个老工人。
齐明深蜷缩在阴影中,努力保持清醒。
他的听力因发烧而变得异常敏感,又似乎极其迟钝。
远处机械的轰鸣声、近处工人的谈话声碎片般传入耳中:
“……三号道岔又他妈坏了……”
“……听说上面又来检查了……”
“……老K那边又堆满了,让明天再去清……”
老K!
齐明深猛地精神一振。
他屏住呼吸,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两个工人点着烟,从他藏身的车厢不远处走过。
“……可不是嘛,老K都快成废料王了,那破仓库塞得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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