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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宫道上疾驰,几乎未曾减速,直至帝乙寝宫外才猛地刹住。
辛不等侍从放好踏凳,便直接跃下车辕,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就在他即将推开殿门的刹那,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箕子一身素净的常服,正从殿内缓步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忧虑。
见到门外形容仓促、面带急色的辛,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异样光芒,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甚至带着点关切的笑容:
“王弟?你回来了?怎么,在外游玩,舍得回来了?”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但那“舍得”
二字,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辛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没心思跟他虚与委蛇,一把推开他挡在门前的身子,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父王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奔跑而带着喘息,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箕子被他推得微微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尽的惋惜与沉重:“御医们……已是尽力了。
父王他……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和沉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辛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仍是眼前一黑。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失态。
他没有再看箕子,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立刻进去探望父亲,而是猛地转身,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大步离去。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和悲痛中,稳住心神。
箕子守在父王榻前,此刻进去,除了被他以“父王需要静养”
为由拿捏之外,毫无益处。
看着辛带着一身戾气离去的背影,箕子嘴角那抹温和的假面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这时,微子启也快步赶了过来,他比辛更沉稳,但眉宇间的忧色同样浓重。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又看向站在门口的箕子,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箕子转过身,面对微子启,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忧戚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毒蛇吐信:“父王……病危了哦。”
他顿了顿,观察着微子启的神色,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分享秘密的语气继续说道,“而且,父王昏睡间歇,偶尔清醒时,对王弟他……近日的所作所为,似乎……颇有些失望呢。”
微子启瞳孔骤缩:“?!”
箕子向前一步,靠得更近,声音如同鬼魅般钻进微子启的耳朵:“王兄,你是知道的,箕无心去想其他,只愿辅佐贤明,保我大商社稷安稳。
不如……趁此时机,我二人联合?”
他开始图穷匕见。
微子启心中警铃大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道:“王弟!
话不可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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