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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酱坊香浓,骨藏遗憾
南宋成都府的盛夏,总带着一股湿热的气息。
街巷里的梧桐树撑开浓密的枝叶,遮挡住炙热的阳光,蝉鸣声此起彼伏,与街坊的谈笑声、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而鲜活。
在城西的巷口,有一家老字号酱菜铺——“刘记酱菜”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发黑的木招牌,上面刻着“刘记”
二字,虽不显眼,却透着岁月的厚重。
铺子里飘出的酱香味,混着花椒的麻香,能飘出半条街,引得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这独特的香气。
铺子里,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根长勺,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的酱。
老者头发花白,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衫,袖口沾着些许酱渍,脸上布满了皱纹,却透着一股专注的神情——他就是酱菜铺的掌柜刘老栓。
灶台旁堆着几个巨大的酱缸,缸口用纱布盖着,里面酿着不同种类的酱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酱香,让人垂涎欲滴。
陈墨背着装有《味魂录》的包袱,沿着城西的街巷慢慢行走。
自离开泉州港后,他便一路西行,来到了成都府。
这座城市与泉州港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海洋的壮阔,多了几分巴蜀的温润,连食物的味道,都带着浓郁的酱香与麻香。
他怀里的银汤勺,自记录下鱼骨架粥的食谱后,便又恢复了沉静,却在靠近刘记酱菜铺时,突然轻轻颤动起来,勺身泛出一层淡淡的棕褐色光晕,像极了酱缸里的颜色,与之前遇到的深蓝色、淡青色光晕都截然不同。
“老丈,这兔骨酱怎么卖?”
陈墨走进铺子,笑着问道。
铺子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酱菜,有豆瓣酱、辣椒酱、萝卜干,还有用陶罐装着的兔骨酱,罐口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刘记兔骨酱”
五个字。
刘老栓抬起头,看到陈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温和:“客官是外乡人吧?听口音不像咱们成都府的。
这兔骨酱,二十文钱一罐,刚熬好没多久,还带着热乎气,你买点尝尝?”
说着,他从货架上拿起一罐兔骨酱,递给陈墨。
陈墨接过陶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花椒的麻香扑面而来。
酱呈深褐色,里面隐约能看到细小的兔骨碎,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酱,送进嘴里——酱的醇厚与兔骨的鲜香在口腔里散开,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麻香,刺激着味蕾,让人回味无穷。
可就在这时,那股麻香里,突然透出一丝说不清的遗憾,像未完成的心愿,藏在酱的鲜香里,让人心里一沉。
陈墨下意识摸向怀里的银汤勺,指尖刚触到勺身,就感觉到一阵明显的颤动,紧接着,勺身泛出一层明亮的棕褐色光晕,在勺面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屏住呼吸,仔细看向银汤勺——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正站在酱缸旁,手里拿着一根长勺,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缸里的酱。
青年面容清秀,眼神里满是专注,还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一些酱曲,旁边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改良兔骨酱配方”
几个字。
“师父,您尝尝我新熬的兔骨酱,加了点新的酱曲,是不是比以前更鲜了?”
青年拿着一个小碗,里面盛着一些兔骨酱,递到刘老栓面前,声音里满是期待。
刘老栓接过小碗,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不错,阿柱,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刘记的酱就能卖到临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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