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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车医生看向车窗外确认情况,遍地狼藉的城市与平常不同,但过去几年每天往返市内医院无数遍,早把路记得滚瓜烂熟。
他说:“五分钟,前面拐个弯就到。”
没有平日车水马龙的阻挡,又有救援队沿途开路,急救车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到医院。
南州人民医院同其他单位相比,受灾程度较轻,因此多数伤员都在往这里送,可门口的密集车流显然预示着这里的医疗压力即将到达极限。
侧过脸向窗外望,急救车停下的第一时间,褚淮便随着跟车医生跳下车,协助绿色通道的转运工作,直到亲手将孙聪送进手术室,才缓缓停下脚步。
在抢救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褚淮感受不到丝毫轻松,在两侧与胸前的口袋摸了摸,适才想起自己的对讲设备都留在救生艇上。
得给方晖他们报个平安。
褚淮心中盘算着,回过身还没站定,一个结实的拥抱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紧紧揽住。
“贺晏?”
从紧拥中抬起头,褚淮没看清埋在自己颈侧的面庞,却认出了对方身上的熟悉气味。
猜到贺晏着急来找自己的原因,褚淮心头涌出的暖意霎时驱散了此前的急迫紧张,他缓抬起手,轻拍了拍那微躬下的后背。
“我没受伤,因为刚才在坍塌区没信号,所以……”
“我听说了,但就是想见见你。”
贺晏的双手收得更紧,又怕真伤到褚淮,极力压抑着胸腔内翻涌的情绪。
笑意坠挂在眼尾,舒展了褚淮的眉心,见谭队和苏指导跟来,正冲他们打招呼,他轻咳两声提醒:“贺晏,有人看着。”
“看着就看着。”
贺晏固执地没打算松开,闷声轻喃着,“褚淮。”
“嗯?”
“褚淮。”
“怎么了?”
贺晏嗅闻着褚淮身上的消毒水味,浅淡却令人安心,“刚才在找人的时候,怎么喊你名字都没有人应。”
褚淮没忍住微勾嘴角,笑说:“要是有人应才奇怪吧。”
浸在惶恐中仍未脱身,贺晏一时没接下褚淮试图缓和气氛的调侃,颤声描述着那颗在心口摇摇欲坠的大石,“可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一个“再”
字如咒语将褚淮定住,分别数年的回忆重现脑海,猛然惊觉,不只有他一个人在惦念。
彻悟的释然冲去心中所有迟疑,褚淮低头轻靠着贺晏的左肩,搭在他后背的手又拍了拍,生疏地尝试着宽慰:“没事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嗯。”
贺晏微含了含下巴,满眼的担忧渐渐淡去,在重回的理智下,他垂眸凝视着环抱在怀中的人,隐隐觉察到日思夜想的不同寻常。
“褚淮。”
再次被喊到名字的褚淮知道贺晏想问什么,离开他怀抱后摇头说:“我们回去后再说。”
贺晏点头示意赞同,而后向发着红光的手术室灯牌投去目光,忧心问:“你说孙医生能挺过来吗?”
“我无法确定。”
出于诊断的合理性,褚淮一时难以判断,但在渺茫的生机中,看到了孙超自己争求到的希望,“他拼尽全力抱住洪水里的浮木,他想活。”
“贺队。”
对讲机猝然发出的声响打断了两人凝重的思绪。
贺晏即时回应:“这里是贺晏,请讲。”
“安南路发现受困人员,麻烦您带队前往救援。”
救援中心工作人员话罢,同步将报警人的准确位置发到贺晏手机上。
“好,我们马上赶到。”
贺晏想也没想便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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