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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阶段,似乎真的告一段落了。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握住了那张名为“资格”
的船票。
贺洛站在原地,望着今安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纸张的轮廓和硬度。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同学们兴奋地讨论着成绩和假期计划,但这些声音仿佛都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心跳得很快,一种混杂着困惑、迟疑,以及一丝微弱到不敢承认的期待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
今安最后那个平静的眼神,那句轻飘飘的“保重”
,与之前雨中的决绝冰冷判若两人。
这封信里,会是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信封粗糙的表面,空白的封面像一道谜题。
是嘲讽?是最后的清算?还是……他几乎不敢去想那个“还是”
。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甲小心翼翼地探入信封封口的缝隙,一点点将它挑开。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又或许,是害怕看到里面的内容。
信封里,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他将它取出来,展开。
字迹是他熟悉的,今安一贯的清晰工整,只是笔锋似乎比平时更沉郁一些。
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直接而平静:
谢谢那些年一起躲过雨的屋檐,和淋过雨的操场。
路走到这里,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祝前程似锦。
没有指责,没有怨怼,甚至没有提及具体的伤害。
只有对过往美好瞬间的轻轻提及,对现状的冷静确认,和对未来最公式化却也最彻底的告别。
贺洛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那几行字上,仿佛要将每一个笔画都刻进脑海里。
他几乎是贪婪地继续往下看,希望能找到一丝裂痕,一点情绪的波澜,哪怕是恨意也好。
我们度过了无数岁月,一步一步走来,有无数的欢乐时光,鲜花与欢笑并存。
你在我黑暗的日子里,成了我救赎的光,是任何人不可媲拟的存在。
你在我生命最晦暗的岁月里,在烦阀无聊的日子里,在那些被沉闷困住的午后,在心事无处安放的黄昏,在我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寂静时,你总是恰如其分地存在。
你安静地听我诉说所有微不足道的忧愁,陪我走过一段又一段看似无尽的路。
你在我生命里如一束不期而至的月光,成了我贫瘠土地上唯一的救赎。
我们两个都是对方年少时不可或缺的记忆,珍藏的美好回忆。
我时常望着窗外,树影斑驳摇曳,湛蓝的天空?自由飞翔的鸟儿,心里却想的是你的身影,和你聊天的时候,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特别轻松愉快。
那些盘踞在心头许久的愁绪,不知不觉就散了。
你扫走了我心中的阴霾,为我撑起了一把伞阻隔了名叫悲伤的雨。
读到这里,贺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被他自己刻意遗忘、或在随波逐流中漠视的画面,随着这些文字,无比清晰地撞回脑海——今安曾经望向他时带着笑意的眼睛,分享秘密时信任的姿态,以及在流言初起时,那双曾悄悄拽住他衣角、带着不安的手指……是他自己,一点点松开了那双手。
但随着时光的消逝,我们也不似从前。
为何我们走到如今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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