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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夏栖迟收回目光,翻开数学练习册,指尖划过一道熟悉的函数题,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这道题,你以前错了三次。”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冬以安握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教室里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像极了那些让他焦躁难安的夏夜。
“你……”
冬以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的疑惑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猜的。”
夏栖迟打断他,飞快地翻过一页,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冬以安那页练习册的空白处,有个用铅笔轻轻描过的“夏”
字,被反复涂抹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
夏栖迟在摊开的试卷上写下自己名字时,忽然感觉到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侧头,看到冬以安递过来一颗水果糖,透明的糖纸下,粉色的糖块像一颗晶莹的宝石。
“谢礼。”
冬以安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异常认真,“提前预支的。”
夏栖迟接过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像触到了那个飘着雪的冬天。
他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时,忽然注意到冬以安的试卷右上角,有个极其微小的标记——一个简单的“安”
字,用钢笔尖轻轻刻在纸面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标记,他在冬以安的日记本最后一页见过。
那时候冬以安已经不在了,日记本里夹着一张他们的毕业照,照片背面,同样刻着这个“安”
字,钢笔尖划破相纸的声音,成了他余生都无法磨灭的钝痛。
第三章预支的糖,未说的话
下课铃响时,夏栖迟正给冬以安讲最后一道大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划过,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别吃食堂的包子,肉馅不新鲜。”
冬以安抬眸看他,眼底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涌动,像是沉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夏栖迟忽然想起,冬以安因为吃了不新鲜的包子急性肠胃炎,错过了最重要的一次模拟考,后来每次提起这件事,冬以安都只是沉默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知道了。”
冬以安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却在夏栖迟看不到的角度停顿了很久,然后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一行小字:【周六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字迹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教室,夏栖迟收拾书包时,看到冬以安的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白色的纸条,边缘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像是一张缴费单。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记得这个周末,冬以安独自去处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回来时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强撑着对他笑了笑,说自己只是有点感冒。
“走吧,请你吃冰棍。”
夏栖迟拉起他的手腕,刻意避开那道淤青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绿豆沙的,加双倍糖。”
冬以安被他拽着走出教室,走廊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线。
经过公告栏时,夏栖迟忽然停住脚步,公告栏里贴着最新的月考排名,他的名字在正数第五,而冬以安的名字在正数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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