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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廷蹙眉,从她怀里抢过碗,拿勺子有些粗暴地搅动散热。
“慢点吃。”
她不看他,只说:“你不要反悔。”
精致鲜美的点心味同嚼蜡,管家重新端上一盘,舒澄就吃净一盘。
已经远超过她平时的饭量,将近两天没进食的胃猛地撑大,一股反胃感涌上来,她捂住嘴忍耐,筷子却已夹上另一只流沙包。
贺景廷脸色彻底冷下来:“够了。”
可舒澄不停,继续狼吞虎咽,像是终于夺回了什么。
在这痛苦的、身不由己的方寸之间,唯一能控制的东西。
他要她吃,她就遵守承诺全部吃完。
发丝全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眼眶红透,泪珠直打转。
她难受地弯下腰,却从中得到一种忤逆他的快感。
“我说可以了!”
贺景廷猛地起身,一把夺过她的筷子。
黑眸中是灼热的盛怒,熊熊燃烧,那压迫的气势刹那让人不敢呼吸。
舒澄吓得一抖,惊恐地往后缩去。
他往日纵然强势,从未对她真的发过火。
流沙包掉在地上,滚了好远。
浓稠金黄的流心淌出来,洇进厚实的羊毛地毯。
他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吓到了她,浑身血液瞬间冷却,倒流回头顶,剧痛欲裂。
事情隐隐朝着失控的边缘发展。
但列车脱轨,他早已没有了停下的余地。
贺景廷苍白地闭了闭眼,语气蓦地干涩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去洗澡……收拾干净,别让外婆看见你这副样子。”
舒澄绕过他,倔强地红着眼不再抬头,钻进浴室里。
冲了个热水澡,洗去脸上的泪痕,她吹干头发,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柔软的米色家居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不过十分钟,卧室里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残羹冷炙撤去,桌面擦得光洁,就连地毯也焕然一新。
仿佛刚刚的狼藉只是一场幻觉。
贺景廷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抱臂靠在红丝绒沙发里闭目养神,气场疏离而锋利,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拖鞋踩进毛茸茸的地毯,他好似没察觉她进屋,双眼仍紧紧闭着,脸色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病态的煞白。
整个人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仍随着呼吸浅浅起伏,会让人怀疑里面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如果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她被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
贺景廷却依旧没睁眼,眉心紧紧拧着,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他紧绷的肩膀骤然下沉,身体不自然地微弓,埋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咳……咳咳,呃……”
他突然暴戾地捶了一下心口,闭着眼,痛极似的震颤。
舒澄被这突如其来、近乎自残的行为吓住,一时不敢再靠近,生怕他神志不清时会对自己做什么。
“贺景廷……”
这一声很轻,却将男人猛然惊醒。
贺景廷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霎,聚焦在眼前女孩怯生生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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