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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若非体弱,简直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眼中神色变换不定,黑沉沉的,满是阴翳。
在皇位几十年,大风大浪早已经过几遭。
先头慌乱过去,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你已经知道了,”
他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当你只恨舒家,原来还恨我,忍这么多年,不愧是我郑家的子孙。”
皇帝还笑了几声。
郑穆勾起唇角。
这两人面对坐着,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准还以为谈笑声风。
郑穆道:“何时知道一点都不重要。”
“哦?”
皇帝问道,“那什么重要?”
郑穆沉声道:“重要的是过程,是目的,自我知道眼盲是有人故意为之,就一直想要知道原因,幸好老天不负我,让我找到当年给我配药的药童。
你是觉得当年的御医全都被灭口,没想到百密一疏,留下一个知道内情的药童。
他把御医换药的事告诉我。
御医与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郑穆谈起回忆,脸色冷峻,“能称得上有仇的,当时只有舒家,但是舒老再厉害,也不能把手伸进御医院。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只有你,当今陛下。
轮血脉,我们同是太宗一脉,门阀是朝廷顽疾,由来已久,舒阀是门阀之首,扎根朝廷极深,舒老又有个天纵奇才的儿子,你担心养虎为患,就和我父王商量,借着叛贼朱耀礼起事举兵的时候,延缓救援,等他送命。
我父王全照你的命令行事。
等舒老发现儿子身死,你转身又把我父王给卖了。
舒老一心报仇,没几年,就收集了证据,诬陷我父王谋逆,全家获罪。”
“一面要遏制舒阀发展,一面又担心我父王兵权过重。
这挑拨离间,一石二鸟的计谋,当真是帝王权谋。”
郑穆说到这里,语气居然还十分冷静,“郑氏王朝,将权谋用到这个地步的,除了英宗,就要数你了。”
皇帝听他如此评判,脸色略有些僵硬,“你父王身死,我不是还替他留了血脉。”
“如此说来还要感主隆恩了。”
郑穆冷嘲一句,忆起往事,心潮起伏不定,他强压着怒火说到此刻,颇有些耐心用尽的架势。
“你今日刚坦诚布公,看来是有所依仗,”
皇帝想的更深一些,“难道联合了外间哪一方?郑穆,太子已是穷途末路,景王羽翼未丰,羽林军只听我的号令。
你一个眼盲之人,就算有三头六臂又能怎样,逞一时口快,还真不如一辈子隐忍下去,至少还能平安做个郡王。”
郑穆怒极反笑,“我是怕你行将就木,这些话说的晚了,你再也听不见了,岂不是无趣。”
皇帝大怒,一拍桌就要唤人。
谁知他手才一动,郑穆迅如闪电,一把擒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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