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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三不告而别（第4页）

他先执礼致谢，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然，白泽血脉未绝，传承之责在肩。

虚魇伏诛后，妖界纷乱至今，群龙无首，各族征伐不休，非但妖族自身涂炭，更已隐隐波及人界，长此以往，恐再生大患。”

他略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白泽的睿智与属于妖神的决断：

“我白泽一族，虽经虚魇之祸而衰微，然在妖界，昔日尚存几分威望与名分。

此乃‘名’。”

他抬手，指尖有纯净的妖力与一丝微不可查的星辉流转，“我身负白泽正统血脉，承万识卷奥秘，更于浮黎境修行三百载，得窥力量真谛，晋位妖神。

此乃‘实’。”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回荡在神殿之中：

“有名无实，空谈误事；有实无名，难以服众。

如今我名实皆备，正是重归妖界，整合残余，止息干戈，重塑妖界秩序之时。”

他再次深深一礼，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将一切后果揽于己身的决绝：

“此乃扶砚身为白泽后裔，不容推卸之责，亦是回报神域庇护之恩，所能做出的最佳选择。

此番回归，无论前路是荆棘遍布，亦或是刀山火海，所有因果，皆由扶砚一力承担，成败……自负！”

三位主神静默片刻，最终，玄衡主神深邃的目光落在扶砚身上，并未反对他的决断，声音恢弘而平静：

“准汝所请。

扶砚妖神欲承其责，神域乐见其成。

若遇不可抗之外力，危及三界平衡，神域自当……酌情相助。”

“谢主神！”

扶砚再次行礼，不再多言，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了神殿。

他回到浮黎境自己居住的小楼，带走了那枚早已黯淡、刻着“活下去”

三字的旧符，以及神君赠予他的那柄星陨长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流淌着三光色彩、蕴含着神君力量的新子符上。

这枚符能护他周全，也能让神君感知他的所在。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温润的符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最终，他收回了手，毅然转身，没有带走它。

他刚走到静室门口，却遇上了刚从归墟归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神君，以及随侍在侧的清芜。

清芜看到他手中的剑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瞬间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失声道：“扶砚……你……要走了吗？”

他向着神君，恭敬而坚定地一礼：

“是。

扶砚已向主神请命，重返妖界，平息内乱。

此是扶砚身为妖神，必须去行之路。”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三百载庇护教导之恩，扶砚永世不忘。

望神君与清芜姐姐……珍重。”

神君静立原地，周身流转的清辉似乎凝滞了一瞬，没有挽留，没有叮嘱，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询问，“既然去意已决……那便走吧。”

她的话语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终结意味：

“此间事了，因果已尽。

望你统领妖界，永镇一方，勿再回首。”

“因果已尽……勿再回首……”

原来……这三百年的朝夕相伴，那些星辉下的剑影交错，那些无声的陪伴与守护，那些他小心翼翼珍藏、甚至不惜以远离来保护的细微瞬间……在她眼中，竟都只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