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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湿发拨开,脸贴在她脸侧,音量极低,宛如呓语:“你快要渡劫了?”
危荆懂些医术,境界也不低,能看出来不奇怪,但他却不知天缺的本事。
“还有些时候呢。”
她随口应道。
“你也快点修炼就好了,我在上界等你啊。”
归澜偏了偏头在他侧脸啄了一下,熟练而敷衍地安抚。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热气氤氲间,她侧头看着那春情萦绕的面庞,总是冷沉如木石的眼睛被湿润的羽睫压下,像是停驻在朽木黑石上,被打湿了翅膀的艳色蝴蝶。
“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
灵力纠缠,情至深处,他终于抑制不住似的,低叹一句。
她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嗯,很坏,准备更坏。”
那蝴蝶骤然抬起翅膀,接着又倒退着,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般将自己困在着狭窄而逼仄的茧内。
“一点都不坏。”
哪怕直到现在还在压抑着暴烈的渴望,低而喘的声音中,却分明没有丝毫痛苦。
只有……
欢愉。
归澜知道危荆很在意,也知道他不会多问,所以她非常放心轻松地度过了最后的舒适时光。
临走前,他用力抱着她,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有需要找我。”
没事也可以来,别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他的眼中明明白白写着这些,但归澜没看。
“嗯嗯嗯。”
归澜从戒中随手拿出衣袍,穿上就离开了。
危荆只穿一件柔顺单薄的寝衣,大半个胸膛裸露在外,饱满的胸肌和肩颈上,多种颜色交杂,尤以胸膛处为甚,像是一盘被尽情享用过的残羹冷炙。
他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颈侧刚刚愈合的牙印,抿了抿唇,眉眼却柔和。
**
刺激又充实的夜晚与灵力交流覆盖了身上的疼痛,褪去冷硬的荆棘也很美味,她不禁觉得这一趟也不算白去。
回去看看,那几个人有没有把宗门拆了。
她的小老虎也该回来了。
她神色餍足,推开门顺阶而下,沉黑的木阶上,脚步声十分轻快。
走下三楼,说书声,交谈声渐次传来。
这座茶楼并非修士专属,平日里,一二楼更多是凡人的天地。
初见危荆时,她从未想过他会是这个吵闹茶楼的管理者,他像沉默的黑荆,无声树立着尖利的刺,与这里格格不入。
但确实又蜿蜒着,缠绕着这片领地。
很有意思。
又一个格格不入的人来了。
通往三楼的楼梯消失在她背后,她挑了挑眉,看向那个静默浅淡,幽魂般的男人。
一个被排除于修士之外,却也与这片凡人的天地格格不入的人。
但她知道他不在意这些,除了天道,除了天意,他什么都不在意。
心情大好的她礼貌地端起了那副温和有礼、霁月光风的假面。
“阁下,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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