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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篇 痴儿怨（第2页）

于是有了雅间中那看似哀怨缠绵、实则步步紧逼的试探一幕。

她以“有心爱之人避而不见、窃走宝物”

为喻，几乎是明示句芒偷取瘟疫土和躲避她的行为。

然而，句芒依旧用他那完美无瑕的温柔面具，用一番似是而非、充满哲理的开脱之词，轻描淡写地将她的质问化解。

在夏神看来，这无异于当众羞辱！

他将她的担忧、她的试探、她那份难以言明的情愫，统统踩在了脚下，视若无物！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于是她随手一把神火，把食肆那辆豪华马车烧了个干干净净。

后面的事情姜糖都知道了。

昨日立春，夏神被瑶掌柜拘在食肆里虽然满心愤怒，却也听见了食肆伙计的议论，知晓了依照惯例，当日皇帝会亲临迎春仪式。

夏神这才恍然大悟了句芒为何要躲在这间食肆里。

句芒早已是强弩之末，哪还有神力唤回春天？

他指望着的，不过是借那位真龙天子身上的紫微帝气，在迎春仪式上催动这大地勉强复苏罢了。

“所以我昨日才忍了那个疯女人把我——唉算了我懒得说！

我想着问题解决后自然就能要回我的瘟疫土了！

且忍你们一天。”

“可谁知昨日大典，玄宗根本没来，那么句芒的最后一丝希望便破灭了，如今反噬的痛苦只会千百倍加剧。”

“你觉得……一个被逼到绝境、痛苦万分、又偷了至秽瘟疫之物的春神，他到底想做什么？”

姜糖被这一连串的真相砸得头晕目眩。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轰然贯通。

今年的春气迟迟不发，寒冷异常；句芒的虚弱与从不踏出房门的禁忌；他对玄宗未到场的失望和对打春牛仪式的痛苦、对那些精怪打算投机战争行为的杀意；还有此刻这无法掩饰的真相。

玄宗没有参加迎春礼，句芒的希望破灭，反噬加剧，瘟疫土……

她竭力稳住心神，随即想起句芒方才踏入的那片桃林。

“我看到他去了一片桃林。

那片桃林会是哪里？”

夏神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还能是哪里？鞭春牛，凡人抢碎土祈福的地方！

看样子他是准备到那些抢了春牛碎土的人家中去了。”

“你猜，他带着那瘟疫土，是想去那些人家里寻找最后一线生机……还是想去那些人家里，终结这一切？”

姜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句芒不是去寻生机。

他是去赴死。

并且，可能要拉着周围的一切一起。

姜糖心中已有答案，干脆利落的丢下还在挣扎束缚的夏神，径直向后院跑去。

她掌心贴在后院门上，心中默念，随后推开小门。

外面不是桃林，而是一户高门宅院，正是那户向食肆订下了春牛芒神土偶的大户人家。

姜糖终于明白那不安的预感从何而来。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句芒就站在高高的阁楼栏杆前，注视着这片他准备摧毁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