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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一道惊雷在京城炸响。
礼部尚书谢廷安因贪墨大典款项被革职查办,经三司会审,查抄财产,锒铛入狱。
刑部顺藤摸瓜,将他推荐到六部的几位文书官员一并连根拔起。
因着陆相与谢尚书的姻亲关系,刑部也奉命到相府搜查了一番,并未找到陆相协助谢尚书行事的证据。
陆相以此为由,愤然入宫,声泪俱下地陈情,言明自己的三妹虽为谢尚书的正妻,却对此事毫不知情,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皇帝看在陆相为朝廷鞠躬尽瘁的份上,又念及并无确凿证据证明谢夫人和谢子恒参与此案,于是仅削去谢夫人的诰命,将谢夫人与谢子恒遣返家乡。
听闻这些消息,萧承烨目瞪口呆,不待楚祁下朝就等在太子府门口,直到熟悉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府门口,他连忙迎上去掀开车帘:“殿下,您回来了。”
楚祁从马车内钻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搭着他的手借力下车,一边走入府中,一边微微侧头调侃道:“今日世子怎么既不看书,也不练剑,更不饮茶,反而巴巴地等在府门前?”
萧承烨紧紧跟在他身后,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之色:“自今日一早听到谢尚书入狱的消息,承烨便翘首以盼,期待殿下回来解惑。”
“有哪里不明白吗?”
楚祁笑道。
萧承烨蹙眉思索,随后道:“承烨不解,为何谢尚书倒得如此之快?我们还未及抽丝剥茧地搜寻他的罪证,他便已锒铛入狱了。”
“我们去查,哪有刑部查得快?”
楚祁促狭地笑着,“那可是刑部赖以吃饭的本事。”
“刑部若无确凿证据,怎能如此精准迅速地查案?”
萧承烨疑惑地道,“就算殿下将谢尚书贪墨的事宜直言相告,陛下想必也不会轻易相信吧?这中间从举证到查案,不说一年半载,少说一两月还是要的。”
“直言相告?”
楚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尽是笑意,“直言相告,哪里比得上自己发现的更令人信服?”
“自己发现的?”
萧承烨蹙眉重复,细细思索。
楚祁没有再开口,只是笑意盈盈地转过头,继续前行。
转眼间,两人已走到书房,林一已经等候在门口,上前一步道:“殿下,世子,茶水已备好了。”
“坐下说吧。”
楚祁回头道。
萧承烨从沉思中惊醒,答道:“是。”
两人分别在茶桌旁落座,林一上前为两人斟茶,又恭敬退到一旁,垂手肃立。
楚祁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轻嗅茶香,看着萧承烨,问道:“世子可想出眉目了?”
萧承烨细细回想楚祁的一系列行为,忽而灵光一闪,问道:“关键莫非是在于殿下当初的三个安排?”
楚祁挑眉问道:“世子说的,是哪三个安排?”
“一是按照往年规格申请预算,二是照常打点六部官员,三是让商行按照实价结算账目。”
萧承烨低声喃喃,眼睛越来越亮。
他抬眼看向楚祁,语气笃定,“如此一来,在大典筹备的过程中,谢尚书会误以为一切如常,从而放松警惕。
而大典结束后,商行递上账册,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殿下只需故作疑惑,将实际花费呈递给陛下,陛下自会发现同样的大典,往年的开支却多出了好几成,定会联想到贪墨之上。
又因是陛下自己发现,殿下无需举证,三司便奉圣明迅速核查。
此事关键一被点破,其余的只是顺藤摸瓜,谢尚书及其党羽自然立刻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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