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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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潮湿的雨（第2页）

浸在肉里，泡在饭里。

宁不移吃了一块，两块，嘴里都被鲜香的肉塞满。

咀嚼的不止是肉，还有他自始至终的自欺欺人，嚼碎了，才能认清。

那只是坏掉的排骨，才不是糖醋排骨。

祝言和静静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做，至少宁不移一定不是因为太好吃才流泪，或许现在给他一片安宁才是正确的选择。

时间的滴答声都静了，两人的呼吸声交融，宁不移默默地咀嚼着，眼泪拌着饭送进嘴里。

泪痕凝在脸上，他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谢我什么？”

祝言和依旧保持着给他端饭盒的动作。

宁不移抬起头，眨眨眼答非所问道：“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他好想说，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眼前的陌生好人似乎正合适。

男人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说，快半个月以来他从没见过少年这个模样。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孩放学回到家，发现家里桌上有一盘排骨，原来是他妈妈做的。”

用经典的童话故事开头，是不是就会幸福了。

宁不移说得一顿一顿，语气也越来越哽咽。

“因为那是妈妈第一次给他做饭，所以他就赶紧爬上饭桌，用手抓着往嘴里塞，味道很酸，还有臭臭的味道。

他想去问问妈妈为什么，可是他的妈妈早就丢下他走了，很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从来就不喜欢他，生下宁不移也是逼不得已，对这个孩子从来没有过感情，所以宁不移从记事起就一直受邻居奶奶的照顾。

他妈妈不管他，只给他一个地方住，总说他是讨债鬼，巴不得他去死，所以她丢下宁不移自己走了。

可怜的小男孩往嘴里塞着已经坏掉的排骨，即便作呕也要咽下去，他以为妈妈终于认他当儿子了。

宁不移那时只有10岁。

说完后两人又陷入沉默，仿佛一片乌云飘来在他们的心上下起雨，包裹着跳动的心脏。

祝言和大致知道他和父母关系不好，却也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他问：“小孩的爸爸呢？”

宁不移戳了戳他不爱吃的鹅肝：“那是下一次的故事了，我不想说了。”

他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祝言和放下了饭盒，他伸手抽出纸巾，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对他的怜悯。

男人莫名捧起了少年的脸，另一只手轻柔地擦过眼角，脸颊的泪痕。

“还吃吗？”

宁不移看着饭盒里的剩菜，米饭已经被他吃完了。

“鹅肝一点都不好吃，但是帝王蟹好好吃。”

祝言和看了眼他又没心没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