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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几十天里,祁深阁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爱。
他与许书梵之间有许多个彼此存续关系的身份,比如恋人,比如酒吧的管理者和打工仔。
但如果要添加一份新的,祁深阁愿意承认,许书梵是自己的老师。
他教给了自己太多东西,无论是日语还是中文,多到难以用语言去涵括。
许书梵是全世界最尽责的老师,他教给祁深阁如何探寻真正的生活,如何做一个负责人的酒吧老板,如何全心全意爱着一个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如何在生与死的命题之间徘徊,最后找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出口。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不间断挥洒下来的阳光都停滞一瞬。
树叶清摇,沙沙声被风裹挟着,在两人之间不断穿梭。
但问出这句话时,祁深阁的心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似乎等待这个终于用勇气把一切说出口的瞬间,他已经等了永恒那么久。
祁深阁今年二十六岁,才过完三分之一的人生。
所以他其实并不知道永恒有多久。
但他爱过,也得到爱过。
这对他和许书梵而言,就足够了。
许书梵的发丝毛茸茸地蹭着自己颈侧,他感到那人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同样轻地抽了一下鼻子,但终究没有哭。
不过,许书梵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小声在他耳边道:
“其实有很多想对你说的话,但一直都是陆陆续续的冒出来,总也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所以,我想请你在一切结束、回到函馆之后,去拜访浅井小姐和先生一趟。
我有一些东西藏在他们那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但我相信……你能找到。”
祁深阁怔了怔,正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便听见许书梵接着道:“我知道,你会一直恨我。
那么就恨吧,凭借你的心意,让我存在与你的记忆里,无论用哪种方式都行。”
他说:
“但是,祁深阁,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不想在恨下去了,那么就请……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吧。
我会在某个很暖和的地方一直注视着你,我发誓,无论你最后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一直爱你,绝无一点怨恨。
我想一直静静看着你,看着你娶妻生子也好,看着你日渐衰老也罢,我会一直等待着你真正遗忘我的那天,我保证,不管是快还是慢,只要那一天到来了,你抬头看一眼函馆的天空,说不定可以从云彩和月亮里,看见我,看见我也正在注视着你。”
祁深阁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的手按压在许书梵瘦削的后颈和脊背,没有擦拭自己的眼泪,而是任由它们顺着皮肤流淌下来。
“除此之外,我还想请你帮我给几个人带话。”
说到这里,许书梵像是很疲惫了。
他的声音虚弱到就连祁深阁也闻所未闻,每一个字眼出口时都只能用微弱的气声承载。
但他仍然说得那么清晰,与祁深阁的耳朵贴的极近,这样可以保证声音不逸散到空气中,一股脑被塞给那个他此刻注视着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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