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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两日的高压,如同被烈日粗暴蒸发的汗水,在偌大的校园上空留下一种奇异的气息——那是极度疲惫与过度亢奋交织在一起的、几乎可以被嗅到的味道,悬浮在每一寸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刚刚走出考场的年轻灵魂上。
阳光变得毫无遮拦,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猛烈地倾泻下来,无情炙烤着昨日暴雨遗留下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水洼,蒸腾起潮湿而闷热的氤氲,模糊了视线,也黏住了呼吸。
蝉鸣声嘶力竭,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在浓密得化不开的梧桐叶间进行着最后的、近乎悲壮的疯狂鸣唱,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固执地为这场漫长青春战役,奏响它盛大却也凄怆的终曲。
对于所有考生而言,今天无疑是最终的自由序章。
然而对于选考“物生地”
(物理、生物、地理)组合的沈知时和林叙而言,他们却是这批即将完成高中学业、奔赴四面八方的青年人里,最后一批踏上终战舞台的演员。
时间虽被压缩得短暂,却无疑是冲向那条无形终点线的最后两步,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也清晰地意味着,他们之间这种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日子,即将迎来无可挽回的落幕。
沈知时站在教学楼走廊的檐下,微微眯起眼,以适应那突然变得无比刺目的阳光。
他用力做了几个扩胸运动,肩胛和脊柱的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响,仿佛在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了他太久的东西。
“最后一天了!”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豁出去的振奋,但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深处,却难掩连日熬夜和连番精神鏖战后残留的细密血丝,以及一丝更深处的不易察觉的、对“终点将至”
这件事本身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解脱,似乎也有一点点茫然的不舍。
“地理肯定没问题,我刚才还好好抱了顾淮南,肯定行。”
“嗯。”
林叙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外,轻声应道,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黄昏里最寻常的回应。
他望着前方那条被阳光切割出斑驳光影、通往最后考场的林荫路,目光沉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又似乎比往日更加深邃,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着,这最后一段可以并肩同行的、短暂的距离。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在口袋里握紧了那个小小的、边角已被磨得光滑的薄荷糖铁盒。
盒子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两颗糖了,相互依偎着,发出极其轻微的碰撞声。
金属冰凉的棱角深深硌着掌心的皮肉,带来一丝尖锐而清醒的痛感,也像是在为他无声地倒数着某种不可抗拒的终结。
临近正午的阳光愈发毒辣,透过考场窗户上明亮的玻璃,在室内投下一个个炽热晃眼的光斑。
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昨日暴雨后蒸腾不散的湿气,混合着消毒水那略显刺鼻的味道,再糅合进几十个年轻人高度集中精神时所散发出的无形热量,形成一种闷热得几乎令人透不过气的、凝滞的氛围。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知时摒弃了机械的记忆回溯,脑中飞速构建起动态的物理模型图景——河流侧蚀作用显著,水流惯性导致凹岸不断被侵蚀、凸岸则持续堆积,河道蜿蜒曲折的程度日益加大。
当狂暴的洪水期来临,汹涌的水流截弯取直,冲刷出新的顺直河道,而原有的弯曲河道被无情废弃;废弃河道逐渐与主河道分离,形成静谧的牛轭湖。
随着漫长的时间推移,牛轭湖因缺乏稳定的水源补给和泥沙不断淤积,水分条件逐渐衰减,原有的水生环境一步步向陆生环境演替,先发育出喜湿的林地,最终演变为广袤的耐旱草地。
思维清晰,链条完整。
聚焦长三角城市群协同发展,题干要求分析“当前面临的主要问题并提出协同发展对策”
。
沈知时脑中瞬间调取考前精心梳理过的产业梯度转移模型和区域空间结构理论。
笔尖在答题卡上飞速移动,留下笃定的字迹:核心城市(沪宁杭)产业过度集聚导致土地资源空前紧张、环境压力剧增;部分卫星城(如苏北、浙西南部分县市)产业承接能力明显不足,出现‘空城化’倾向,土地资源闲置浪费严重(土地资源错配)。”
“对策:1.建立跨区域生态补偿机制,让核心城市反哺生态屏障区;2.优化卫星城产业布局规划,依据各地资源禀赋进行精准承接,坚决避免同质化竞争;3.强化高速铁路、城际轨道等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极大缩短时空距离……?”
落笔精准,逻辑链条清晰严密。
当写到“人地协调”
的必要性时,他恍惚间回忆起他们几人——他、林叙,还有咋咋呼呼的顾淮南——曾经有过的热烈讨论,笔下对于“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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