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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敷衍说,“外贸。”
冯斯乾点燃香烟,“我问你名字。”
我生怕他察觉到我心虚,故作轻松俏皮,“我叫韩卿呀,冯先生又忘了?”
冯斯乾衔着烟蒂,雾气熏得他微眯眼,“你觉得我脾气好吗。”
我自知打马虎眼没用,只好硬着头皮,“公司名字没印象了。”
青灰色的雾霭深处,冯斯乾那张面孔晦暗不明,看得我胆战心惊,“刚才去哪了。”
我说,“洗手间。”
“男的女的。”
我一霎慌了神,莫非他瞧见我和李文博在男厕打骂纠缠了?
冯斯乾偏头,“没看清就进去了,是吗。”
他语气平常,没有半点怀疑和试探,我却感觉更可怕。
与此同时冯斯乾摸到一张二筒,他目光定格在上面,饶有兴味问,“李总,缺二筒吗?”
李文博一直在盯着我,冯斯乾这一句点醒了他,他们视线隔空碰撞,他低下头看牌,“就缺二筒了。”
冯斯乾把玩手中的牌,“底注翻十倍,李总跟吗?”
李文博毫不迟疑,“难得冯董兴致好,我奉陪。”
冯斯乾指节嗑了嗑烟灰,利落甩出牌,“那我送李总一把大的。”
果然是二筒,李文博眉开眼笑,“冯董慷慨,我和了。”
他亮出一列牌,冯斯乾不慌不忙也推倒牌,“地和。”
他从唇边拿下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呼出的一团烟气吞没了房梁上的水晶灯,“真不好意思,兵不厌诈。”
李文博这才理解冯斯乾所谓送一把大的,不是让他赢一把大的,而是输一把大的。
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冯董在牌桌和生意场如出一辙,无论敌友,从不手软,更无情面。”
冯斯乾从容不迫端起茶杯,“我在生意场讲究原则,不是自己的尽量不放肆。
打狗要看主人,李总说呢?”
李文博抓着牌,额头青筋暴起,冯斯乾的话激怒了他,“我也奉劝冯董,养狗擦亮眼,别被狗咬了还当它是宝贝儿。”
我心烦意乱攥紧拳,手心全是汗。
冯斯乾抬眼,“烟。”
我去拿桌子上的烟盒,他叼住一支,我控制不住颤抖,按出的火苗哆哆嗦嗦,冯斯乾扼住我手,固定打火机的角度,猛吸一口。
李文博后仰,靠住椅背,“冯董,精明一世却栽在女人怀里的男人,社会上不在少数。”
冯斯乾注视焚烧的烟头,“李总有经验。”
李文博说,“冯董也即将步我后尘,您的小心肝,不是什么好货色。”
我瞪着他,李文博冷笑。
冯斯乾吞吐着烟雾,“什么小心肝。”
李文博从散乱的麻将牌中拾起一枚东风,“等损失大了才悔悟,悬崖勒马可来不及了。”
一旁的男人想要打圆场,被冯斯乾手势制止,“李总不如直言不讳。”
李文博皮笑肉不笑,“冯董是聪明人。”
冯斯乾夹着半截烟,没吭声。
钱数清算后,李文博一共输给冯斯乾二百二十万,前期输了二十万,末尾一局直接输了两百万。
输这么多他自然不痛快,李文博借口还有应酬不再继续开局,三缺一索性就散场了。
我跟随冯斯乾从会所出来,他坐进后座,我正打算上去,他忽然关住车门,命令司机,“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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