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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苗的根在这里,最终总会回到这里。
就算旁处寻不到人,只要蹲守在青山镇,他总能逮住徐青君。
小公司若能立刻马上倒闭就好了。
徐青君眉头皱得死紧,头一次生出如此不负责任的想法,她暗恨自己失算:
要是没签下那合同,没拉姓宁的一把,没同意他的投资,甚至没答应给人带路就好了。
就该让这臭小子自己在青山镇弯弯绕绕的胡同巷子里转到天荒地老,叫他永远别走到老区23号,别成为她的邻居。
但过去已成定局,恶犬已在她家里来去自如。
她得想办法,将这坏东西赶出去。
车停在了山下小区。
徐青君喝得不少,走路却十分稳当,宁简忙锁车脱了外套追上去,要给她披上。
但刚搭上去,外套便滑落在地。
他匆忙捞起衣服,亦步亦趋跟在徐青君身后,后者开门回屋就要关,他伸手隔了下,跟着挤进去。
看这家伙不惜自伤也要紧跟在后头,徐青君心中更加不爽,她踱步在室内转了圈,拿毛线篮子将宁简的东西收拾一空,塞他怀里,将人推搡出去,关了门,隔绝那被泪花模糊的视线。
哭什么哭。
她才该哭呢,一腔好心喂了坏狗。
徐青君从冰箱拿出瓶水冷敷。
今晚喝太多,头疼得很。
等收拾停当,她仰躺着陷在沙发里,又看到墙上那张突兀又扎眼的烂纸。
也许是已经洞悉对方意图的缘故,她于审视中,总算从那狗啃般的作品上,看出点桃心的影子。
徐青君撇撇嘴,坐起身揭了这废纸,揉成团,投进垃圾桶里。
坏狗和他那狗屁的喜欢,全见鬼去吧。
世上没有鬼,也没有总温和待人的菩萨。
宁简站在寂静的楼道里,抱着编织筐,借着昏暗的月光,垂眼和戴着红围巾的自己对视。
照片里的人正弯眼笑,笑话几个月后惶惶如丧家犬的他。
宁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坎上。
他没家了。
他又被一个家赶出门了。
可能因为他在简家不姓简,在徐家不姓徐吧,就算混进其中,也是个异类……他该听蓁蓁劝,早点去改姓的。
姓氏原来真有那么重要。
202租期到期未续,他的机车不在这儿,徐青君的车钥匙被拒绝了他的门锁在室内。
宁简苦笑着搓乱头发,披着沾灰的外套,抱着他一年多的经历,在夜色里踏上长长的青石阶。
再无需靠认树尖找路,这条初遇的山道,通往镇顶该转几道弯、要走多少坎儿,他早已烂熟于心。
宁简在初见的地方短暂驻足。
他从一切开始的原点向上走。
他和徐青君的关系,却从上方跌落到比原点更遭的地步。
要是没把宁淮那头乌龟精的意见当耳旁风就好了。
宁简肩膀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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