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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是剧本、影视理论、人物传记,也有不少小说和散文集。
我抽出一本看起来很旧的《庄子》,走回沙发,在她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翻阅起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她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我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这种氛围,奇妙地让我想起了在丽江“听雪”
房间的夜晚。
同样是共处一室,各自做着事情,互不打扰,却又气息交融,构成一个完整而安宁的小世界。
只是,那时的窗外是沉默的雪山和清朗的星空,而此刻,窗外是喧嚣的不夜城。
林夕处理工作的状态很投入,时而快速打字,时而停下来思考,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的侧脸在台灯光线下显得专注而有力。
这才是她大部分时间真实的样子——一个在竞争激烈的行业里努力打拼、需要处理无数繁杂事务的职业女性。
而不是那个在丽江陪我发呆、在重庆街头兴奋指路、在灯下为我温柔画眉的恋人。
这两种形象,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更立体、更真实的林夕。
我看了一会儿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她似乎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眉头紧紧锁着,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我放下书,轻声起身,走到开放式厨房,找到烧水壶,接水,烧开,然后从她带回来的茶罐里(是和姐送的普洱茶),捏了一小撮,给她重新泡了一杯热茶。
当我把那杯色泽红亮、香气醇厚的普洱茶轻轻放在她手边时,她猛地从屏幕前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即,眼中的惊讶化为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谢谢。”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正好需要提提神。”
她看着我,眼神软软的:“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
我摇摇头,“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她笑了,那笑容驱散了方才工作带来的紧绷感。
她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拽,让我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陪我一会儿。”
她把头靠在我的身侧,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几封邮件,很快就好。”
我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能闻到她发间清新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普洱茶香。
我伸出手,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半干的长发。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安抚,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身体更加放松,甚至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舒服的喟叹。
这一刻,所有的外界喧嚣,所有潜在的压力,仿佛都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灯光之外。
我们像两只共同归巢的鸟,在经历了外在的风雨和长途飞行后,终于回到了这个虽然位于风暴眼、却被我们共同经营出片刻安宁的巢穴里。
互相梳理着羽毛,汲取着彼此的体温,积蓄着面对明天、以及明天之后无数个日子的力量。
我知道,一场无声的战役,其实已经从我们落地北京的那一刻,就悄然开始了。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归巢的夜晚,我们拥有彼此,拥有这片刻的、真实的温暖与平静。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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