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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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证书（第1页）

那声来自地心深处的闷响，不像声音，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冰冷，光线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大半，只剩下墙壁上残存的暗银纹路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微弱荧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无气息，如同涨潮的黑色海水，从其中一个最黑暗的通道口涌出，所过之处，连尘埃落下的轨迹都似乎变得缓慢凝滞。

凯斯·洛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镜后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智与狂热的蓝眼睛，此刻被纯粹的惊骇取代。

他踉跄后退，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门……大空洞的倒影！

它……真的被唤醒了？！

撤退！

全体撤退！

立刻离开这里！

向学院最高评议会发送紧急警报，代码零级收容失效！”

他再也顾不上江阮阮他们，甚至顾不上查看队员的伤亡，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通道口狂奔。

他手下的队员也如同惊弓之鸟，训练有素的阵型瞬间崩溃，紧随其后跌跌撞撞地逃离，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那虚无气息弥漫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智冻结的压迫感。

张清源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脑中的晕眩，看到凯斯小队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秦风和生死不知的石铁山，以及医疗舱里的江阮阮，神色冷峻。

“苏木你帮秦风！

贫道背石铁山！

江队长，能跟上吗？”

张清源嘶哑着嗓子喊道，用未受伤的右手一把将瘫软的石铁山扛上肩头，石铁山身体滚烫，皮肤下那些星光与紫黑交织的裂痕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总算还活着。

苏木咬着牙，将比自己重不少的秦风一只胳膊架在肩上，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那个装有档案和数据盘的密封包。

江阮阮的医疗舱自动驱动系统在刚才的冲击中似乎受损，移动速度很慢。

江阮阮在里面心急如焚，她感觉到寂灭星核在加速运转，身体恢复的速度在加快，但还远不到能自由行动的程度。

更让她分心的是，识海中吸收了那星光液体能量的寂灭星核，银芒不仅更加凝实，修复着裂痕，其光芒深处，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碎片——

那是一座完全由流动的星辰光芒构筑的宏伟殿堂，空寂冰冷，带着超越时间的古老。

殿堂的尽头，似乎有一个望着众生，无比孤寂又无比庞大的模糊身影，仅仅是惊鸿一瞥的轮廓，就让她灵魂震颤，仿佛看到了宇宙本身的守护与……悲伤？

这突如其来的幻象让她心神剧震，差点岔了气。

邪神印记则对那弥漫的虚无气息，传递出罕见的混合了厌恶与忌惮的情绪，暂时安静了不少。

“快！

这边！”

张清源辨认着方向，他们必须赶在那虚无气息完全笼罩前，回到下来的检修井。

来时路上相对安全，但回去时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

那股虚无感不仅作用于环境，更在侵蚀人的意志，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放弃，沉睡，融入这片死寂的冲动。

江阮阮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再去看识海内的幻象，也不再理会邪神印记的异动。

她将刚刚恢复了一点的生机之力，通过医疗舱的维生接口，尝试链接到被张清源背着的石铁山身上。

此刻石铁山体内的力量乱七八糟，生机微弱，她不敢乱动，只能用最温和的生机之力，勉强护住他心脉和最后一点灵智不灭。

一行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回到了检修井下。

张清源先将石铁山绑在绳索上，让苏木先爬上去拉动，自己则和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秦风，合力将医疗舱固定好。

最后，张清源和秦风才咬着牙，在虚无气息几乎触及脚踝的瞬间，奋力攀上绳索。

等他们终于狼狈不堪地爬出井口，回到那个已经被凯斯小队破门而入，一片狼藉的上层避难室时，几人几乎瘫倒在地，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

下面深处，那仿佛巨门开启的沉闷声响还在隐约传来，但虚无气息似乎被限制在了下层，没有蔓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