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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充气的气球要好踩一点,饼干在袋子里碎成渣渣,宋悠然全部踩完之后还不忘踢一脚,饼干碎屑从封口处洒出来,地板一片狼藉。
宋悠然告诉厨师,牛奶要在家喝。
厨师把热好的牛奶放到餐桌上,他两手捧起杯子,低头小口小口地抿,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部,身体暖暖的,整个人重新活过来一般,惬意地眯起眼睛。
今天周一,闻初穿上校服,上身浅色短袖衬衣,下面搭配墨色的长裤,衣摆收进细窄的裤腰,脚蹬一双洁白的球鞋,看起来清纯又乖巧。
他在餐厅门口驻足,看到宋悠然坐在桌边喝奶,害怕又像昨天那样惊扰到对方,清了清嗓子,等宋悠然投来不善的目光,才抬腿往里面走。
“舅舅,早上好。”
声音带着清晨独有沙哑。
宋悠然没有注意到闻初眼中的讨好,每次闻初喊他舅舅,他就想发火。
,指攥紧杯壁,宋悠然冷哼一声:“好。”
敷衍到连“早上”
两个字都省了。
厨师把三明治装进纸袋递给宋悠然,再把一瓶牛奶、半根玉米、两个大肉包装进另一个纸袋递给闻初。
宋悠然面无表情看这一切发生,无力阻止,只能磨牙接受。
接受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无疑是漫长的,从他的孩童时期一直延续到少年时代;这个过程同时也是曲折起伏的:他时而认命,时而奋起,时而在认命中奋起,也在奋起种认命——
就像现在的他,丧眉搭眼地拎着轻飘飘的纸袋,拉开车门坐到车后座,一转头,在外比他大一岁的外甥拎着沉甸甸的纸袋从另一侧车门上来,一边扭身子去拉安全带,一边还不忘提醒他也系上。
他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想给他一耳光,扇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看它红了颜色,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也就是想想,不可能真的去做,不是他懦弱胆小而是他有自知之明,生命的底色是认输,盲目的奋起只会带来毁天灭地的灾难。
何必呢?
钟叔把车停在学校门口,不到七点,门口冷冷清清的。
宋悠然推开车门,闻初在后面叫住他:“舅舅,三明治好吃吗?”
宋悠然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半身体在车上,扭头看一眼驾驶室的方向,有人在,不能太嚣张。
“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好不好吃,我说的不算。”
心里腹诽闻初贪心不足,带了那么多好吃的还觊觎他的三明治,笑靥如花地说:“你要真想知道,明天让厨师给你做。”
太生气了,以至于经过学校门卫室才想起来刚才没有和钟叔说再见,嘴里念念叨叨地骂:“该死的闻初坏我形象!”
保安大叔推开窗户:“早啊同学,今天你又是第一个来。”
能不是第一个么,他每天几乎早到了一个小时。
笑里的辛酸无人能体会:“叔叔早上好。”
教室里没人,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宋悠然放下书包,双手一伸趴在课桌上。
闻初比他高一级,学校在隔壁,沿着街往南再走五百米就到了,他们要上早自习,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到班,雷打不动;为了配合闻初的上下学时间,宋悠然每天早起,尽管他们学校第一堂课的开课时间为七点四十。
三明治在课桌抽屉里捂了两节课,下课铃响,女老师走出教室,宋悠然弯腰摸出纸袋,三下五除二拆掉外盒,面包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杨序怕他噎住,接了水放在课桌上,身体挡住摄像头:“你们家又不缺钱,怎么你把日子过得这么惨?”
宋悠然眼睛看着地面,双肘支在膝盖上,脊背弯曲,像被岁月无情摧残过的老人,沧桑而又悲凉地叹:“你不懂。”
说完,剩下的三明治整个儿塞到嘴里,鼓起两颊用力的咀嚼,实在吞不下去,就拿起水杯猛灌一口,食物堆积在喉咙处,不上不下,脸都哽绿了。
杨序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在宋悠然恢复正常面色后,轻抚着胸口说:“明天我给你带俩鸡蛋,偷偷的,不会让别人知道。”
宋悠然眨眨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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