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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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2页）

车子驶向大路，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内流淌着松弛的平静。

本以为能就这样平静地抵达目的地，他们这辆车忽然一个刹车，清原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但没吃什么东西又吐不出来，干呕了几声。

立华轻拍着他的后背，又抽出面巾纸仔细叠成方块，拭去他眼角咳出的眼泪。

“阿原，是不舒服吗？”

“没事，还好没吐在你车上。”

清原长呼了一口气，接过立华递来的瓶装水，这辆车的红内饰格外帅气，被弄脏就可惜了。

“社长，是前面堵车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对上立华询问的目光，赶紧解释：“那些上班族加完班一般都是这个时候来神室町消遣，这条路几乎天天堵车，赶上今天是金曜日，恐怕要堵上很久了。”

清原又捱过几次急刹车，紧闭着眼伸手去摇一旁的车窗，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子汉形象了，软绵绵地趴在椅背上。

立华看到清原难受的模样，他在心中估计了一下距离：“这里离我家大约有一公里，你能走过去吗？”

清原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立华对司机说：“把我们在这里放下吧，我带他走回去。”

神室町的夜晚人流如织，立华走在清原身后，偶尔抬手帮他调整一下方向，防止他被其他的醉鬼撞到，清原被冷风一吹，略微恢复了一点神志，甚至能用轻快的语气和立华聊正事。

“亚细亚街的那些人，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安排，还是先给他们钱吗？”

“自从神室町的社团活动被媒体大肆报导，社会便有种将安分守己的中国人和流氓一视同仁的趋势。

但实际上像是吕虎那样的流氓还是少数，想要好好赚钱过日子的还是占大多数。”

立华缓声说：“给他们赚钱的路子，给他们能够好好生活的环境，要比直接给钱更有用。”

清原点了点头同意他的看法，这时，一滴雨滴啪嗒落在清原的掌心。

“下雨了。”

清原下意识低声说，像是呼应他的话一样，豆大的雨点从天空骤然落下，瞬间就把他们浇了个透湿。

“前面有个电话亭，我们先到那里避一避雨，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立华一边说着，一边抓住清原的手臂，拉着他快步朝电话亭走去。

电话亭外，雨声逐渐成势。

清原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内壁上，略微侧过头来看着立华。

“社长一开始没有和我说陈老板的事情，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我不希望你被牵扯进帮派斗争中来，我私心希望你能摆脱这阴暗的地下世界，成为见得光的正派人。”

——你现在对我感兴趣，不过是因为你经历得太少了。

——因为家庭环境优渥，长得也很帅气，受同龄女生追捧着长大，厌倦了什么都能轻易到手的人生，所以才会觉得极道的世界很有意思？

又来了，似曾相识的话语，清原扯了扯唇角，深埋心底的积郁一下子爆发出来，不管多么努力都被当成孩子敷衍，他简直受够了。

“但是我并不想当什么正派人呢。”

他盯着屋檐下大摇大摆散步的白鹡鸰，轻声说：“立华先生你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才选择这条路的，可我并没有这样的理由，只是出于想做就这样去做了。

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开朗，能从缺乏秩序的人生中获得快乐，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大概是因为我天生就不是好人吧。”

“如果你不是好人的话，那我更是坏到无可救药了，”

立华沉静地回望他：“那是我之前的想法了，现在我更想尊重你的选择，你既然同意成为我的结拜兄弟，就是选择了和我同路，我更不会随随便便就放你走。

阿原，我也需要你，无论是尊重、自由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我都可以给你，我的全部都可以给你。”

清原没有言语，他现在不是特别想承认，他心底涌动的焦躁情绪竟然被立华两三句话轻易安抚了下来，良久之后才说：“这雨好像是越下越大了。”

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雨有愈下愈大的架势，眼看一时半刻是不会停了，清原四下看了看，也没看到有能落脚或者买伞的店。

“这样冬末初春的时候，在电话亭里待上一晚上肯定会着凉，距离我的住处还有七八分钟的路程，恐怕只能这样冒雨回去了。”

立华说着脱下西服外面的大衣，罩在两个人头上。

“阿原，你能跑吗？”

长长的睫毛之下，立华那双黑亮的眼睛泛着恶作剧一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