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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素萋只能听见箭破风声,却无法判断箭从哪个方向射来。
她一下慌了神,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恰在此时,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将她紧紧裹住。
她闻到了一股馨香,一股独属于公子的馨香。
那馨香不断萦绕在她鼻尖,叫她心神俱安。
夜色渐浓之时,风起云涌,天旋地转。
那支迅猛的利箭正直直插在公子的后背上,鲜血将他暗紫色的衣袍染成了黑色。
“郁容、郁容……”
她完全懵了,全身麻木,连嗓音都变得嘶哑。
“还有人,快走。”
公子面沉如水,额上冷汗涔涔,他将两指含在嘴里,吹出一声嘹亮的哨声。
俄顷,一匹如银似玉的雪青马踏风奔来,那强健的四蹄疾如雷电,转瞬就冲到了眼前。
公子手臂一揽,将她连人带剑一块儿推上了马,接着他纵身一跃,夹紧马肚,放辔疾驰。
夜色氤氲,昏暗中又有几支利箭射了出来,公子夺过她手中的剑挽出剑花,一一挡了回去。
“驾——”
雪青马在夜雾中奔袭,不知疲倦般奋勇冲刺,矫健的马蹄踏碎乱枝,耳边唯剩簌簌风声。
一路朝北,越过一座座山头。
直到天色初亮,马蹄声才渐渐放缓。
公子抵在她的肩头,双手从后环住她的腰,后背上的血洇湿了衣料,将雪青马洁白的皮毛浸出了绯红。
她握住他横在腰前的手,指尖僵硬微凉。
鼻尖忽地涌起一股热潮,一种始料未及的恐惧猝然袭击了她。
那是一种真实而深刻的揪痛,痛得她浑身颤抖,恨不得捶胸大哭才好。
而此时,身后的公子已然昏了过去,失血过多使他面青唇白,再没了以往那般盛气凌人。
素萋先是翻身下马将公子扶在马背上趴好,再牵着缰绳寻了处清澈的小溪边歇脚。
她顾不得自己手臂上的伤,把公子从马上拖了下来,侧靠在一块圆润的大石上。
那箭扎得极深,铜制的箭头整个没入皮肉之下,翻起血肉模糊了创口的边缘,凝结成黑乎乎的血痂。
她颤着手撕下裙边的布料,在溪水中淘洗干净,跪在公子身旁正想替他处理一下伤口。
这时,公子睁开惺忪的双眼,恹恹道:“此地不宜久留,快点走。”
“可……”
她急得满头大汗,险些连话也说不清了。
“你中了箭伤,不及时处理会没命的。”
公子略微皱眉笑了笑:“放心,没那么容易死。”
“那总得让我替你把箭拔了。”
说完也不等公子回应,她双手抓住箭尾,眼一闭、心一横就打算用蛮力。
公子急忙拦住,有气无力道:“就这么硬拔,你也不怕把我疼死。”
“那如何是好?”
素萋抓耳挠腮,焦躁得不行。
“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去给你弄镇痛的药材。”
公子道:“既没有镇痛的药材,总得想个法子替代,我怕疼得紧,你这么一拔,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素萋斟酌片刻,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她箭伤落在手臂上,都疼得她哭爹喊娘,差点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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