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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耽误,子晏的下落岂不更加渺茫?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她再问:“君上为何来此?”
青衣摇摇头:“君上所为何事,婢不知。”
“婢只知道,君上命人买下这处宅院暂作休憩,说等凛冬过去,春深再启程回齐。”
他不应该待在重楼殿宇的齐宫,做他的傲视公君,如何会出现在这千里迢迢之外的宋国,又如何会去那荒远险峻的连谷?
只是想问的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装作不经意地道:“你是宋人?”
青衣应道:“婢是齐人。”
“那你是随君上从宫里出来的?”
“是。”
青衣点头道:“婢是金台的人。”
金台。
是了,如今他是齐国的国君,自然应住在金台,而非环台。
可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身边一贯不留女婢,虽姬妾众多,却从未放进眼里。
不论王姬还是公主,身份何等尊贵,他也视若无睹。
他眼中向来只有权势,也唯有权势。
想到这些,她心里蓦地升起一阵古怪,觉着别扭,便没再往下问。
说话间,青衣已替她粉过面描完眉,腾手开始盘发。
适才梳出几条长束,她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这是,齐人的发式。
她拦住青衣的手,说道:“还是梳楚人的发式吧。”
青衣为难道:“婢不会。”
“那我自己来。”
她从青衣手里接过篦子,轻轻刮了几下,把发尾捋顺,接着唇咬长帛,绑了一条楚人的垂尾髻。
“哇,婢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发式,简约又大气,当真好看。”
她笑笑,便道:“我梳惯了,齐人的发式反倒觉得繁琐。”
青衣亦是笑道:“如此装扮妥当,夫人不妨也去院中走走,只当见见这难得的日光。”
她道:“也好,昏睡几日我也闷得久了。”
青衣从椸枷上取来一件素纱垂袖袍,外加一件雪色银狐氅,替她一一穿戴齐整。
而后轻手轻脚地扶着她,步履蹒跚地走出屋内,往回廊围成的小院走去。
晨光湛湛,薄云舒卷。
玄青色的廊檐上,已有积雪在徐徐融化,水珠滴滴落下,响起叮咚泉水之声。
墙边劲瘦的梅枝竭力向外延伸,微风衔来梅香,暗香游动,令人心旷神怡。
一方小院之中,紫珠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一会儿起身,一会儿蹲下,一刻不停。
她先是用小铲撬出几块净白的雪,再用双手将那些散雪揉成一团,左滚滚、右拍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出一个有她半人高的大雪球。
这还不算完,她一口气不歇,杵着腰走去院中另一块空地,铲起些许干净的雪,原地又滚了个雪球。
随即往手中哈了哈气,弯腰憋劲,双臂夹起雪球,猛地一挺腰,想要搬起来。
“呃啊——”
不过任由她怎么用力,那沉甸甸的雪球依旧纹丝不动,冰封住了似的,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她又俯下身去推,可还没推出几步,便又脚下打滑,气喘吁吁。
这时,从廊下走出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来到紫珠身边,伸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亲手拍去她衣袍上沾染的雪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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