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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打谷场上,孩子们因为天气不好,都有些蔫蔫的,效率低下。
我正费力地把一大筐刚洗好的萝卜往破瓦罐旁的原料堆搬,沉重的筐子压得我直不起腰。
突然,一阵刻意加重的、带着怒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
三叔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
身后跟着几个族里平时颇有威望、也最讲究“体面”
的老辈子。
三叔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板着脸,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
字,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打谷场上的一切:那个冒着青烟、绑满藤蔓的破瓦罐,旁边盖着草席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气息的粪堆,满地乱跑的、弄得脏兮兮的孩子,还有草席上那些堆积如山的、裹着皱巴巴玻璃纸、颜色各异的“怪糖”
。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显然被眼前这“肮脏”
、“混乱”
、“不成体统”
的景象气得不轻。
他身后那几个老辈子,也都是一脸震惊和嫌恶,纷纷掩住了口鼻。
“林满福!”
三叔的声音像炸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瞬间压过了孩子们的喧闹和灶膛里煤渣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的孩子都吓得噤了声,缩着脖子躲到一边,惊恐地看着这群面色不善的大人。
我放下沉重的萝卜筐,有些无措地站直身体,手指下意识地在脏兮兮的裤子上蹭了蹭。
三叔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唾沫星子随着他愤怒的咆哮飞溅出来:
“你看看!
你看看你弄的这叫什么东西?!
啊?!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他指着那堆粪肥,手指都在发抖:“弄这些污秽之物堆在这里!
臭气熏天!
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又指向那群噤若寒蝉的孩子:“好好的娃!
不念书不上进!
跟着你在这腌臜地方胡闹!
弄一身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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