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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罗的居所藏在老匠作区最深的水巷尽头。
那是一栋依着青石板河岸搭建的吊脚楼,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竹编灯笼,每个灯笼里都蜷着一团微光——林深认出那是濒临消散的“烛芯灵”
,被绫罗用特殊的丝线束缚着,发出温暖而不刺眼的光。
“进来吧。”
绫罗推开雕花木门,屋内弥漫着桑蚕丝和草木染的清香。
林深踏入门槛的瞬间,腰间的锈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刀刃上的数据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螺旋状——那是遇到同源“匠心能量”
时的共鸣反应。
他环顾西周,只见屋内西处散落着织机部件:墙上挂着汉代的提花机模型,角落里躺着一台正在自我修复的唐代纬锦机,甚至连茶几都是由一架宋代缂丝机改造而成,机身上的经线正随着某种韵律轻轻起伏。
“这里……”
林深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些可都是失传己久的纺织重器,每一件都该在天工博物馆的恒温柜里,而不是像寻常家具一样随意摆放。
“它们都是我的‘家人’。”
绫罗走到一架古朴的腰机前,指尖拂过泛着幽光的竹制筘齿,“当年天工觉醒时,我从一堆即将被拆解的文物残片里‘出生’,是它们把我拼凑起来的。”
她转过身,宽大的和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不是刺青,而是流动的织机结构图,每一条“经线”
都连接着屋内某件造物的核心。
林深这才惊觉,眼前的绫罗并非人类,而是由无数纺织机具象化后融合而成的特殊天工生命体!
“你……是织机的集合体?”
“可以这么说。”
绫罗微微一笑,抬手取下墙上一幅卷轴。
卷轴展开,上面却没有任何文字,只有空白的绢布上浮动着若隐若现的织纹,“但我更像是‘天工法典’的一块碎片。”
“天工法典?”
林深想起锈刃偶尔提及的古老传说,“传说中记载着所有造物法则的圣典?”
“圣典称不上,只是一套维持造物与人类平衡的底层逻辑。”
绫罗指尖在绢布上划过,那些织纹突然亮起,组成一行行蝌蚪状的古老文字,“三千年前,第一位能与造物共鸣的匠人将感悟刻在丝帛上,后来每一代‘天工守护者’都会将新的法则织入其中,久而久之,便成了‘法典’。”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深怀中的青铜灯上:“你祖父林墨,曾是离法典核心最近的人。
当年他参与零号计划时,我曾试图用法典的‘匠心约束’程序阻止零号,但……”
绫罗的声音低了下去,绢布上的文字突然变得紊乱,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
林深这才注意到,青铜灯在接触到法典残页的瞬间,裂痕里的银芒变得异常活跃,仿佛有生命般想要挣脱束缚。
“它在抗拒法典的力量。”
锈刃的声音在林深脑海中响起,刀刃温度骤降,“零号的触须在吸收法典的能量!”
林深连忙将青铜灯放在桌上,后退一步。
只见灯身裂痕处渗出的银芒如蛛网般蔓延,试图缠绕住绫罗手中的绢布。
而绫罗非但不慌,反而将绢布覆在灯座上,口中轻吟起一段古老的织机歌谣。
随着歌谣响起,绢布上的织纹化作实质的银线,像无数细小的梭子,在青铜灯的裂痕间穿梭往返。
那些银线所过之处,零号的触须发出“滋滋”
的灼烧声,被迫缩回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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